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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休整,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短毛已破叶县,襄城小邑,恐难久持。万一,我是说万一短时间内仍不能克复黄榆店,而短毛已迫近,我们岂不腹背受敌?”
言及此处,胜保接过戈什哈奉上来的茶水,轻轻撮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说出了他的想法:“我另有一思,黄榆店内残逆虽冥顽不化,但他们已山穷水尽,内无粮草,外亦不知有援。
若能晓以利害,许以生路,或可招抚?彼辈能战,若能为朝廷所用,也算是化害为利,不姑负主子期望,全歼了北窜长毛。”
胜保特意在全歼二字上含糊了一下。
从物理上予以消灭是全歼,招抚残敌将他们从编制上予以消化,化为己用,那也是全歼。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微微一凝。
西凌阿怒而起身直言道:“万万不可!林、李二贼杀了咱们多少旗人?此二人血债累累,怎可招抚?若招抚他们,如何向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旗人交代。
当初林凤祥曾伙同彭逆一起屠过荆州满城,手上所沾旗人之血何止千万?招抚林凤祥,如何向天下人,向主子交代?还望僧王三思!不可以放过林、李二老贼!”
虽说西凌阿和林凤祥有亿些私人恩怨,但西凌阿的这番话不无道理。
林凤祥伙同彭刚屠过荆州满城,是咸丰点名要拿发逆逆首,不可能招抚的。
僧格林沁盯着胜保,斩钉截铁地说道:“招抚?此言差矣!这些自粤西一路流窜至此的悍贼,我们从皖北追到京师,又从天津追到河南,能降的,如那朱锡锟辈,早已降了!
至今仍追随林、李死守不退者,皆是冥顽不化、与朝廷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死硬反贼!其心早附逆首,岂肯轻易归顺?招抚之说,徒乱军心,更辱没朝廷威严,有负主子重托!
本王在主子面前立过军令状,必以林、李二逆首级献于阙下!非如此不足以震慑天下反侧之心!招抚之事断无可能,不必再提!”
西凌阿也立刻附和道:“僧王所言极是!胜大人,你是不知这些长毛何等凶残!我弟都兴阿便是死于林逆之手!此番我等从豫东转战而来,袍泽血仇未雪,岂能与贼媾和?
虽将士疲惫,然恨意填胸,正可一鼓作气,踏平贼寨!我愿率本部兵马,为前锋,必破此寨,擒杀林、李,以慰我弟及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胜保看着态度坚决的僧格林沁,又瞥了一眼西凌阿激愤的表情。
他受僧格林沁节制,眼下西凌阿也极力反对招抚,眼下这情状,招抚之议绝无可能,只得作罢。胜保起身拱手道:“是我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大事。既然如此,便依僧王之策,集中全力猛攻黄榆店。我这就回去整顿本部,配合僧王发起总攻!”
僧格林沁闻言面色稍霁,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传令各营,饱食一餐,检查器械!吃完便三面齐攻黄榆店敌寨,重点仍在南寨!
将所有火炮、抬枪集中于南面轰击!索伦、蒙古马队于西、北两面巡戈截杀,务求一举攻克,全歼寨内之敌!
至于南面短毛,襄城能守几日便守几日,许州、禹州援兵已在路上,只要尽快解决黄榆店,我们便能集全力对付短毛。”
“嘛!”胜保与西凌阿齐声应命。
黄榆店营寨内的景象甚是凄惨。
在清军的数次进攻之下,简易的木寨墙多处破损,营寨内的太平军将士只得用泥土、杂物和阵亡者的遗体勉强填塞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硝烟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肉气味。
营寨本就不大,挤进了近五千残兵,早已人满为患。
伤兵倚靠在任何能倚靠的地方,发出压抑的呻吟。
还能动弹的士兵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默默地磨着已经崩口的刀矛,或是将从寨内仅存的几棵树上剥下的树皮、挖出的草根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强迫自己下咽。
到处都能看到没了耳朵的太平军将士,手指头和脚趾头都缺了好几根的太平军将士也不少。缺失的耳朵和手指头、脚趾头,是在去年和前年的冬天被冻得坏死,不得不切掉的。
黄榆店又不是什么大城市,大集镇,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
这里的盐,已经断了整整三天;粮食,更是早已耗尽。
连弹药也所剩无多,这支北伐军残部的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还能动弹的将士,也只是靠最后一口信念在苦苦支撑他们坚守营寨。
黄榆店营寨的望楼之上,林凤祥与李开芳并肩而立。
如今连他们两位北伐军的统帅都是衣衫褴缕,胡须虬结,面黄肌瘦,许久不曾吃过一顿象样的饭食。不过二人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李开芳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栏上,木屑簌簌落下。
“我们派出去求援的兄弟,一拨又一拨,至今没一个回来!清妖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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