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五十七章 得偿所愿  1848大清烧炭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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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载着物资前往距离十三行夷馆区只有三四百米的靖海门。

    广州外城靖海门的位置位于后世靖海路北端的一德路与靖海路交汇处。

    这座广州南墙的城门直通珠江边的靖海码头,乃外商货物进出的重要信道。

    十三行夷馆区距离靖海门并不远,巴夏礼很快带着夷馆区能叫得动的侨民来到了靖海门下。巴夏礼被助理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在风中晃荡,每走一步,断肢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后,是近千号十三行侨民及其随员与服务人员,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拖家带口,推着车、赶着马车、扛着箱子,象一群被从窝里赶出来的老鼠似的。

    他们或是赶着车,或是推着从当地人手中抢来的独轮车,车上载着财物以及从领事馆抢运出来的军火箱,吱吱呀呀地碾过石板路,跟着巴夏礼前往靖海门。

    1839年,林则徐禁烟封锁十三行时期对十三行的夷馆区的洋行和人口进行过统计。

    彼时十三行夷馆区共有五十六家外国商号(洋行),其中英吉利商号三十一家、美利坚商号九家,馀下外国商号则来自法兰西、荷兰、丹麦、比利时等国。

    诸国领事、代办、传教士、商人、职员及其家属这些登记在册的夷馆洋人有三百馀人,这些人是十三行夷馆区的常住人口。

    这里常住同后世的常住不是一个概念,而是特指在每年五月至九月的贸易旺季常住十三行夷馆区的洋人。

    福寿膏战争前,清廷对十三行夷馆区管理尚严,只允许洋人在每年的贸易旺季在夷馆区住留,集中开展业务,以方便十三行管理。

    贸易期结束必须走,大部分外国商人会随船队返回印度或欧洲、美洲,或移居澳门。

    留在十三行夷馆区的外国人会大幅减少,通常只有少数负责处理善后事宜的留守人员在征得十三行同意后方能留守夷馆。

    福寿膏战争之后,满清纸老虎的本质被戳破,越来越多的洋人不把满清的禁令当回事,日薄西山的十三行对夷馆区的管理也大为松懈,夷馆区的规模扩大、人口骤增。

    既然有常住人口,自然也有短期停留的人口,即外国商船的水手与短期访客。

    早期满清只许西洋商船上的高级船员,如船长大副等上岸,其馀船员访客不许上岸,这一部分人口是难以统计的。

    美利坚驻华公使马沙利、广州代办富文所说的他们能约束的美利坚人和不能约束的美利坚人,说得具体一些便是常住十三行夷馆区的美利坚人他们能管,不常住的他们管不了。

    此外诸国殖民地仆人、厨师、买办、翻译、信差和苦力等依附夷馆区洋人生存的这个群体人数也是夷馆区白人的数倍。

    巴夏礼之保民团人员,多数人员便来源于此,常住夷馆区的人员则充当保民团的大小领队。靖海门城楼上,守城的兵勇们早就发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快看!鬼佬!鬼佬来了!”

    一个眼尖的兵勇指着城下大喊。

    呼啦一声,城垛上探出几十颗脑袋。

    靖海门附近的兵勇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拖家带口地往城门方向涌来,脸上满是惊疑和戒备。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鬼佬来啦!”

    城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鬼佬没一个好东西!”

    “滚回去!滚回你们的番邦去!”

    骂声越来越响,从几个人变成几十个人,从窃窃私语变成齐声怒吼。

    甚至有不少人向城下泼洒屎尿狗血以辟邪。

    几个年长的兵勇甚至举起了手中的鸟铳瞄准了他们。

    广州城的守城兵勇多系广府当地人,有鉴于过往洋人仗着领事裁判权在广州的胡作非为,当地人苦鬼佬久矣,靖海门城楼上的广府籍清军兵勇对这些鬼佬抱有敌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说巴夏礼等人所在地方距离城门有段距离,中间还隔着一道护城河,从靖海门城楼泼洒而下的屎尿狗血泼不到他们。

    但味道还是能闻到的,堂堂领事遭遇此等羞辱,巴夏礼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形势所逼,巴夏礼真想下令让保民团开火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贱民!

    巴夏礼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抬起头,望着城头上那些愤怒的面孔,用娴熟的粤语喊话道:“开门!我们要进城!我是英国领事,我们和你们的总督大人有约定!”

    回答他的是一阵更猛烈的骂声。

    “约定?谁跟你们有约定?”

    “叶制台不会让你们进城的!”

    “滚回去!死鬼佬!”

    不知是谁扔下来一块碎砖,紧接着,恭桶、泔水桶里的屎尿和脏水又劈头盖脸地泼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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