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蛊虫，说是用血做药引，配着草药一同熬煎即可，”闫慎不好糊弄，他就立刻半真半假补充道，“是用我的血，蛊虫很温和的，就是在耳侧咬了那么一下而已，一点都不疼。”

    “我看看。”闫慎声音低沉了些，立时就要拨开他耳侧的头发去看。

    “现在看不见，明天看，就挨了一下，没什么的。”穆远将他的指尖止住了。

    闫慎闻言凝了眉，半晌没说话。

    他记性甚好，他见过唯一对于蛊虫的记载，便是当年林诏受人控制国丧行刺后，从林诏身上剖出的活蛊虫。验尸卷宗上载录过剖解和复原蛊虫的过程，是将百种不同的虫放入密闭的器皿当中，最后存留一种毒虫即成，不过他们所制出的只算是剧毒，根本不可能有使人失志恍惚之效，后来研究无果，只好搁置。

    而民间将蛊虫传得更是神乎其神。但无一例外，都说蛊虫都不是什么善物，炼制极为复杂，多是由外域传入。

    可即便如此，也不免中原也有天赋异禀者能够研究得出来，后又有人不断传言，此法多与巫术有关，因而朝廷是明令禁止民间行医使用此术。

    闫慎万万没想到，所谓神医，竟会用这种邪物。

    而穆远为救他答应了，思及此处，他的呼吸陡然沉重了几分。

    “可有其他隐忧？”他轻声问。

    “没有。”穆远说。

    “别骗我。”闫慎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将他翻过身来，捂在怀里。

    “我这人怕疼怕得要死，太疼的我也不干，”穆远想转移话题，便打趣着，佯装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佯装轻“嘶”一声，嗔道，“狗牙挺利啊。”

    “给你机会，重新说。”闫慎的下巴搁在他发顶上。

    “……大人的犬牙真利啊。”穆远笑了。

    “……”

    逃避的意图太明显，闫慎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将人把着后腰往自己跟前一捞，闭了眼说：“明日要给明夷写封信，让他暗中去查当年河州那些反民焚烧后的尸骨，然后让长风回京城请旨，调出档案卷宗，我要重查翟令案。”

    “皇上会同意吗？”穆远敛了眉，“不，应该说，刑部和内阁会准吗？”

    “永安堤坝坍塌关系数万民生，皇上极为重视，我了解他。我明日便将具体证据拟定成册上呈京城，只要证明该案存疑，证明河岸堤坝塌陷与翟鹤轩息息相关，就由不得刑部他们同意不同意。”

    “如此，为什么让长风回去？”穆远颔首，可他觉得明夷办事按道理要比长风更稳妥些。

    “好刀须磨，方才不钝，他需要这个机会。再说，长风性子刚毅，那些人拦不住。”

    穆远思量了会儿，了然地应了声。

    “还有，明日我醒了，引荐我见神医一面。”

    “嗯。”

    夜深人静，窗外积雪压断了竹枝，咯嘣一响。

    穆远睁开了眼，他又试着掐了一下自己——没有感觉。

    其实没有触觉也不错，没什么值得恐惧的，金刚之身，不怕疼，那多厉害。

    他一直想到了后半夜。

    闫慎身子还是有点虚弱，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梦里低喃了几声“平萧”，和他叫“小猫”的羞涩语调一模一样，软软糯糯的，穆远侧耳听着，一直缩在胸膛的手忽然放到闫慎的身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主动去抱了闫慎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耳下是少年的心跳声，穆远闭了眼想，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