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远手撑起身子，结巴道：“您……什么时候清醒的？”

    “早醒了。”闫慎懒懒道。

    方才厨房开了门冷风袭面那一瞬就醒了，许是离开温泉太久，药效退了。

    “……事儿还记多少？”穆远讪讪问，被窝里做贼心虚似的又给人家系衣带，心中紧张，险些把自己手指绑在里面。

    “以下犯上的事儿不少，趁我不清醒，你一共诓我叫了九声哥哥，”闫慎突然摁住穆远在他腰侧的手，侧首望着他，“很好，第十声了，你占的这些便宜打算怎么还？”

    窗外灯光融融，绰约能看清些对方的脸。

    脊骨凉意阵阵，穆远干笑了两声，缩着脖子，好声好气道：“……我就是觉得你那时候不挺小的嘛，跟在我身后拉着衣袖，我总得给点回应……”

    挺小，拉衣袖，每个都精准地踩在闫慎的雷点上，他有这么幼稚吗！

    “依你所言，反倒成了我的不是？”闫慎握着他腕骨的手已经稍稍用了力，一把将人拽到了自己身上。

    “没没没……怎么会……要不，我把我下个月的俸银全部给您？”穆远连忙保持一段安全距离，虽然无济于事。

    “我缺你那点银子吗？”

    “那要不我再给您下一碗面？”

    “清汤寡水，我可不想吃第二遍。”

    穆远口不言心道，刚刚不是还说味道不错……连汤都没剩，现下却嘴硬得很！离得实在近了些，他没敢移目去看闫慎，只是一味低着头，从他那似笑非笑的语气里推断出几分。

    “那我给您揉揉胳膊捶捶腿？”穆远觉着自己要扭转局势，脑中灵光乍现，左手被闫慎箍着，偷偷将右手也换了过来，撑在闫慎身侧。

    “不要。”闫慎没察觉。

    “那我明晚给您烫烫脚？这天儿怪冷的。”他使劲儿抽出手来。

    “……不要！”

    “那我给您疏松下筋骨怎么样——不准不要！”

    说罢，他撑着的胳膊一收，“腾”一下重重趴在闫慎胸口上。

    闫慎“不”字还没说出口，被他砸得胸腔闷哼一声，还没等他把人揪起来，腰间传来细细的痒意。

    他立马败下阵了，四处寻着去摁穆远那只作乱的手，腰间痒得不行，但又不舍得推开。

    闫慎这一身可爱的痒痒肉，是穆远在瓷窑里发现的必杀器。

    “还要不要我还？”穆远撑起了半边身子，有一下没一下挠着他，居高临下笑问道。

    “不——”闫慎忍不住笑，侧腰酥酥麻麻，蜷成虾米似的往床侧缩，一个劲儿往里退。

    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偏偏穆远不识得这几个字怎么写，闫慎往里退，他也就乐不可支地逼近——突然闫慎捂着腹部伤口处急急喘了几口气。

    穆远额角一跳，心下一慌上前去看，突然闫慎就反客为主翻身将他压着，将他两只手箍在一起，耍赖似的说道：“必须还！”

    穆远：“……”

    瞧着闫慎这一幅活力四射的模样，穆远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慰藉，他心里开心，身上卸了力，也不做抵抗，计上心头，直截了当说：“行吧，还就还，亲吧。”

    咸鱼似的把自己呈给闫慎，任他宰割。

    “……什、什么……”闫慎记起些什么，脸一下子涨红了。

    穆远眉头都挑了起来，一脸松快挑衅道：“你这人想要什么总是绕着圈子，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方才温泉里搂着我不放，我只能这么去猜了！”

    穆远话锋一转，怀疑道：“你温泉里不会也是装的吧？”

    “没有！”闫慎呼吸急了几分，硬邦邦道，“那时候没有！”

    穆远哼笑了一声，说道：“这样啊，我就说大人这么坐怀不乱的人，怎么可能对着一个男子那么欲求不满？”

    闫慎在没有遇到这人之前，欲求不满四个字应当是与他绝缘的。

    “我——”闫慎噎在此处，手下握着穆远腕骨的力道更大了。

    “小猫是谁？”穆远攥着闫慎给他的玻璃瓶，摩挲在他的手心里，他眯着眼，又追问了一遍，“方才你一直叫他。”

    闫慎憋了半天……他实在说不出口……他是觉得这人像猫儿……但没想到自己就会这么丢脸地叫出来……

    穆远等了他片刻，最终说道：“算了，不问了。你想亲便亲，只此一次，轻点，别探舌头，容易起火，起了火你又不负责。”

    穆远知道自己说这话实在荒唐，耳朵尖儿也红得不行，可他还是闭了眼，义无反顾般豁出去了。

    闫慎身子一僵，前半夜的抵死缠绵，唇舌湿润高热，一下子就涌入脑海……

    即便现下眼前一片漆黑，他借着窗外的微光，虽然只能堪堪看清对方的眉眼，但他脑海里依旧清晰地浮现了他们在温泉中，穆远承着他吻时失神模样，他很喜欢吻他的唇，格外柔软，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