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死士赶尽杀绝的靶子。

    她小步挪着刚迈出一步，身后冷箭就朝着她尽数袭来，穆远提剑的手簌簌发抖，扑过去截住几箭，可几把连弩同时齐发，即便他躲过了要害之处，腹背也中了几箭。

    他觳觫震颤，朝后大声吼道：“平荷，快趴下！”

    可阮平荷不知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没有听到，依旧站着没能动作，直至数箭贯穿腰腹，她骤然吐出一口血来，又跪了下去。

    她一步也走不出去。

    她根本没机会。

    “平荷！”

    穆远的眼睫剧烈颤抖着，将身上的连血带肉的箭拔掉，决然朝她跑去。

    漫漫黑夜，暗无天日，阿绪山崩似的哭嚎响彻整个竹林。

    闫慎循着声音猛然回头，喘着粗气跑到竹林后侧，只见穆远跑向阮平荷的那一刹那，死士冷箭齐发！

    闫慎体内真气不足，功夫施展不开，他立刻封住两三要穴，步伐一挪，仰面低腰，旋身截住箭簇，凌空而起，顺势将箭簇以狠绝的力度反刺回去！数人瞬间惨叫出声。

    他回头看到阮平荷瘫倒在地的身体，目光一滞，胸腔震颤地呼出一口气。他回头看着那些死士，渐渐手握成拳，转瞬须臾间以极快的身法疾步近身，一压一扣，夺刀在手，招招夺人性命！

    穆远在阮平荷倒下那一刻，伸手牢牢扶住了她。

    阮平荷腰腹的血汩汩渗出，方才疼也没哭，可当她沉沉的身体被人又扶了起来，有人接住了她，眼泪突然就忍不住簌簌滚落。

    她紧紧攥着穆远的胳膊，声音一片稀碎：“穆公子，你说，我救了人，能不能洗净这一身脏污，算不算个好人……”

    她把一直想说的话，说给这世上唯一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听。

    穆远眼眶蓦然酸涩，他轻声说：“你很干净……比他们所有人都干净……你是好人……”

    “……你骗我啊，他们不会原谅我……”阮平荷突然握紧了拳砸在他胸口，她泪流满面地摇着头，又万分悔愧地道歉，血不断从她的嘴角流出，她望向身后明明灭灭的火光，突然看见了陆伯，好像也看见了许婶。

    她用尽力气摸着阿绪的脸，泪眼朦胧间，胸腔里的起伏越来越轻。

    她无力地闭上了眼，喉间发出哽咽，似乎艰难地在说什么，穆远扶她靠在自己肩上，附耳去听：

    “穆公子，这世间，我们寸步难行……”

    尾音刚落，她的手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穆远生硬的转过头看向她，只见泪痕流落了满面。

    方才阮平荷砸在他胸口的那一拳，很轻很轻，穆远却感到了分明的疼，在阿绪的哭声中，他渐渐阖上了眼眸，长睫下隐约有泪。

    竹林口燃着几盏火把，是为给迷路的行人照亮，但都好似风中残烛，依旧太暗了，看不清什么。

    闫慎杀了那些死士，循着那一点光亮，他转过身朝着那边走着，步子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手里的剑都脱落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俯下身子，阿绪就扑到了他怀里。

    穆远对上闫慎的眼，刹那间泪水盈眶。

    “大人，我知道堤坝的那些尸体，为什么会沉在河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