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看着视频里汪瑜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忍不住凑近了屏幕，一脸的八卦和担忧混杂在一起。

    “我可听说了，南素檀国这地方，乱得要死，你们这种低级佣兵团，一个月能有多少钱？还得有命花才行啊！”

    他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咱们厂里新来了好几个厂妹，水灵着呢，我还留意几个适合你的……”

    汪瑜听着发小们熟悉又遥远的劝告，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厂妹？拧螺丝？一个月存三千？

    那是什么古老的回忆了。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淡淡地开口。

    “还行吧，不多。”

    “刚干完一票，分了五百万。”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

    王辰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过了几秒，他夸张地大笑起来。

    “五百万？瑜哥你睡醒了没？吹牛也打个草稿啊！你以为你是兵王归来啊？还五百万，五百块日薪顶天了！”

    李明没有笑。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的一角，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手指颤斗着，指向汪-瑜脚边的地面。

    “瑜……瑜哥……”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脚边……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红色的，一滩……黏糊糊的……”

    李明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卧槽！那是血吗！”

    汪瑜没有理会视频里鬼叫的两人，只是侧过头，对着旁边已经吓傻了的艾伦抬了抬下巴。

    “艾伦。”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艾伦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

    “在！副团长！”

    “把这玩意儿拖走，处理干净。”

    “是！”

    艾伦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搞什么啊！人是你杀的，烂摊子凭什么我来收拾！这可是漂亮国的人才啊，会捅大篓子的！

    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立刻弯下腰，抓住马修冰冷的脚踝，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尸体往阴暗的巷子深处拖去。

    沉重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而这整个过程，都被摄象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视频那头，王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人拖走的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尸体，那张死不暝目的脸上，额头正中还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王辰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李明，在最初的惊恐过后，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副团长？”

    他结结巴巴地问。

    “刚才那个人…叫你副团长？瑜哥，你什么时候成副团长了？”

    汪瑜把目光重新投向手机屏幕，随口说道。

    “哦，他们叫着玩的，一个外号而已。”

    “外号？”李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管这叫外号？人家对你毕恭毕敬的，你说拖尸体就拖尸体，这他妈是外号能有的待遇？汪瑜，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在干什么！”

    李明不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发小，可能真的不是在吹牛。

    五百万。

    副团长。

    杀人。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哥！”

    一声无比谄媚，无比肉麻的呼喊，从王辰的嘴里发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还在震惊中的李明，整张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表情夸张到扭曲。

    “瑜哥！亲哥！我最好的哥哥！”

    王辰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那个……哥，你们那个……驰运佣兵团，还缺人不？你看我行不？我虽然瘦，但我吃得多，力气大！我还能打！”

    汪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视频里王辰那瘦弱的体格，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弱鸡。”

    王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汪瑜继续补刀。

    “而且你没天赋，干不了这行。老老实实回厂里拧螺丝吧，对你来说，那里最安全。”

    说完，汪瑜直接拒绝。

    “不缺人。”

    王辰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他默默地退到一边。

    又李明聊了几句，叮嘱他不要乱说，汪瑜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