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个少年身上，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和自信，那种感觉，他只在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王牌特种兵身上见过。

    ……

    汪瑜离开后，段晓和孙大使并肩站在军舰的甲板上，目送着那辆孤零零的吉普车在码头的尘土中远去。

    “老段，你说他能行吗？”孙大使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段晓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如同雕塑一般坚硬，但紧紧握住栏杆的双手，指节已经泛白。

    行不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前往那座人间地狱的，真的只有汪瑜一个人。

    一个人，一辆车。

    义无反顾地，开向了那座已经被叛军和佣兵占领的死亡之城。

    吉普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车窗外的景象，堪称末日。

    烧毁的汽车残骸随处可见，街道两旁的建筑布满了弹孔，有些甚至已经坍塌了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穿着破烂军装的政府军，有衣着杂乱的叛军，还有更多来不及逃走的平民。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为这片土地增添了新的悲鸣。

    汪瑜的眼神冷漠得如同机器，他甚至开启了数据辅助系统，视野中，一个个代表生命信号的绿色光点从未亮起。

    【生命信号扫描：0】

    【局域威胁等级：低】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视觉和战场直觉，他总能提前发现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或是几名游荡的叛军，或是一个不稳定的武装检查站。

    他总能提前绕开。

    偶尔有实在绕不开的，几名端着AK的武装分子拦住了去路。

    他们看到吉普车里坐着的是一个亚洲面孔，眼中立刻露出了贪婪。

    但在他们看清汪瑜放在副驾驶上那把保养精良的枪，以及他那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神时，那份贪婪又迅速被一种畏惧所取代。

    为首的武装分子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汪瑜一脚油门，疾驰而过，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