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车里，李旭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只要朴载俊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尤豫地冲出去。

    但那样一来，冲突将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朴载俊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那迫人的气势让最前方的工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证据？”朴载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很快就会看到。”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向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工头。

    “我给你们十秒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十、九……”

    冰冷的倒计时开始，像死神的秒针，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工人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强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八、七……”

    “你……你吓唬谁呢！”工头色厉内荏地喊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朴载俊的目光扫过全场，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十秒之后，所有还站在这里的人，将以‘危险实验同谋罪’和‘防碍公务罪’一并逮捕！”

    “我向你们保证，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同谋罪”三个字，象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

    他们只是想保住饭碗，可没人想为此把一辈子搭进去！

    “三！”

    “二！”

    “哗啦——”

    之前还密不透风的人墙，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向两边散开。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工人们，此刻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被当成同党。

    那个带头的工头，更是连滚带爬地闪到了一边，脸色惨白如纸。

    一条通往工厂深处的道路，被彻底让开。

    朴载俊放下手，对讲机里传来他冰冷的声音。

    “行动！目标，C区仓库！”

    十几辆车门同时打开，早已蓄势待发的捕头们如猛虎下山，直扑工厂禁区。

    那是一扇巨大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合金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猩红的“禁”字。

    李旭一脚踹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福尔马林、血腥和腐烂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捕头当场就吐了出来。

    但当他们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呕吐也忘了，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那不是仓库，那是一个人间地狱。

    巨大的空间里，摆放着一个个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形态各异、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人。

    而在空地上，更是随意地堆放着小山般的尸体。

    许多尸体上布满了狰狞的手术伤口和不明的针孔，死状凄惨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尸山的角落里，几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活物”蜷缩着。

    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是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畜生！”

    一个捕头双眼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饶是他们这些见惯了各种凶案现场的老捕头，也被眼前这堪比魔窟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每个人的胸中喷发。

    朴载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淬了冰的杀意。

    他一言不发，只是拿出手机，对着这地狱般的场景，开启了录像。

    ……

    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件证物被封存，最后一具遇难者遗体被运走后，整个捕头局小队的人都快虚脱了。

    他们不是累，是心累。那种深入骨髓的压抑和愤怒，几乎将他们的理智燃烧殆尽。

    工厂的天台上，李旭、金承焕、郑秀赫和车敏俊四人，默默地围在一起抽着烟。

    烟雾缭绕，四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迷茫。

    “查清楚了，”郑秀赫是队里的技术专家，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主导实验的那个首席科学家，是沉家旁系的子弟。”

    “所有资金流向和空壳公司，最终都指向了沉家二房那一支，和沉家的内核……没有直接关系。”

    “放屁！”脾气火爆的车敏俊猛地把烟头砸在地上。

    “旁系就不是沉家了？他们敢这么干，主家能不知道？我看就是主家丢出来的替罪羊！”

    “老车，你冷静点。”

    李旭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都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