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是沉骁在背后搞鬼吧？”

    谢香君没等汪瑜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笃定。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敢这么豁出去，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她走到汪瑜面前，将酒杯递到他唇边，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汪瑜，我不管那些雇佣兵，也不管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杀了沉骁，必须杀了他。”

    “只要他死，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

    汪瑜看着眼前的谢香君，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荒谬感。

    这个女人，明明身处风暴的中心，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可偏偏，她眼里的火焰，比任何他见过的雇佣兵都要灼热、疯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恨了，这是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执念。

    “沉骁这个人，我比你了解。”

    谢香君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但眼神依旧死死地锁着汪瑜。

    “他这个人，自尊心比天高，也比任何人都自卑。”

    “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尤其是被谢家压了一头。”

    “他做事喜欢做绝，不留后路。”

    “他享受那种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谢香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

    “你给我的资料里说，他这次是借了海外资本的手。”

    “他不是借，他是把自己卖了。他这是在赌，赌赢了，他就是新规则的制定者；”

    “赌输了，大不了一起死。”

    沉骁的形象在他脑中迅速丰满起来。

    “你先休息。”

    汪瑜扶住她，将她带回沙发，重新为她盖上毯子。她的身体冰得象一块铁。

    “在我解决掉他们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置她。这里不行，太显眼了。

    谢香君没有反抗，顺从地躺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恩。”

    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与此同时，城中另一家私人会所的茶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谢华慢条斯理地用茶夹洗着杯子，滚烫的沸水冲刷着青瓷。

    升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他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坐在他对面的，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谢管家。

    “谢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你这些破玩意儿！”

    谢管家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谢华象是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程序。

    闻香，冲泡，然后将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谢管家面前。

    “谢管家，心急可喝不了热茶。”

    他嘴角一撇，语调轻挑。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大小姐身边不是有那个姓汪的吗？他不是很能耐吗？”

    “你！”

    谢管家猛地一拍桌子，茶水四溅。

    “你别忘了，大小姐要是出了事，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谢家这棵大树倒了，你我都是树底下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谢华终于抬起眼，正眼看向这个为谢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

    “谢管家，你这话说的，好象我多盼着谢家倒台似的。”

    他嗤笑一声。

    “可你也要搞清楚，你姓谢，是家臣。我，也姓谢，是主人。我们不一样。”

    他故意加重了“家臣”和“主人”这两个词，象两根针，狠狠扎进谢管家心里。

    “你一辈子都是谢家的狗，就算大小姐对你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谢管家双目赤红，几十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

    “你以为老爷子走了，你就翅膀硬了？”

    “谢华，我告诉你，大小姐是谢家唯一的希望！”

    “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我第一个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谢华被这股气势震住了。

    在他印象里，谢管家永远是那个谦卑恭顺、唯唯诺诺的老仆人。

    他从未想过，这条老狗，居然还敢咬人。

    “说吧。”良久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