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钟。

    沈晚风穿着一条浅色裙子，在一家五星酒店的咖啡厅里见了江夫人。

    江夫人穿着褐蓝色的旗袍，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着，一看就很高贵松弛。

    见到沈晚风，江夫人笑着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沈晚风接过来，看到上面是全英菜单，心里轻轻笑了一下，这是想考验她？还是想让她出丑？

    不过，她没给江夫人这个机会，用英文点了杯拿铁，还冲着江夫人浅浅一笑，“谢谢江夫人的咖啡。”

    “不客气，还有什么要吃的吗？一起点上。”江夫人并不恼怒，还让她点别的。

    “这会不饿。”沈晚风一只手放在咖啡杯沿上，“江夫人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她还以为江夫人要上演“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戏码”，但江夫人只是笑着说：“等一下，我还约了其他人，不着急。”

    还约了其他人？是谁？楚语心么？

    但并不是楚语心，而是几个富家千金，每隔半小时来一个，就坐在江夫人面前，都跟她和和气气地说话。

    沈晚风这才意识到，这像是相亲会。

    江夫人就像个上位者，挑选着一位位千金小姐，每一位，都对江夫人尊敬有加。

    等面试到第五位，江夫人才看向她，“知道这些人是谁么？”

    沈晚风点头，“知道。”

    每一位出场时，都自报了家门，不是某某集团的千金，就是某某行长市长的女儿，没一个都精心打扮过，很漂亮，也很有谈吐。

    江夫人喝了一口咖啡，笑着道：“这里的每一位千金，都想跟我们家宴寒联姻，你觉得怎么样？”

    “都很优秀。”沈晚风实话实说，出现的每一位都家世显赫，不是留学的就是名校的，光环都很耀眼。

    “像这样的女孩子，没有80，也有100位，都想跟我们宴寒联姻，而沈小姐，虽然长得很漂亮，能力也不错，目前上的学校是京都大学，只可惜你的家境……”

    江夫人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在她脸上，眼神里没有不满跟看不起，只是一种惊呼漠然的平静，“你跟我们家宴寒不搭，你明白吗？”

    沈晚风当然明白。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家世配不上他，只是这话被江夫人毫不委婉地说出来，还是有些难堪。

    她垂下了眸子，没接话。

    江夫人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哥哥救过宴寒，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但很抱歉，我不想骗你，也不想做对你不利的事情，我只是想说，由于我们家的原因，我们选中的媳妇是楚语心，希望沈小姐能明白我们做父母的良苦用心。”

    “你也知道，念安嫁到我们家没多久，我大儿子就过世了，但她还是为我们江家诞下了长孙，这是我们全家都欠她的，娶她妹妹楚语心，正是因为语心喜欢宴寒，又是念安的妹妹，若是她进门，她答应会和我们一起住在老宅，并将聿北当成自己亲生的来对待。”

    “你是好孩子，会理解我说的话，对吗？”

    江夫人并没有说很难听的话，而是跟她说了实话，说了江家的考量，让她放弃江宴寒，好聚好散，别闹到最后大家撕破脸皮就难看了。

    如果江夫人骂她，讽刺她，或许她会跟她大吵一架，因为自尊每个人都有。

    可她这么坦诚和她说话，她反倒有些失落。

    无力的失落，百般无奈又难受的失落。

    江夫人说他们选择楚语心，是因为她考虑了综合，确实，如若让她婚后去住到江家，并且把江聿北当成自己亲生的，她不一定能做到，而就算她能做到，别人也不一定能接受。

    这是个死局了，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晚风。”江夫人见她眉色惆怅，心知她应该听进去了，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你还这么年轻，不应该这么早就考虑结婚的事情，应该多去谈谈恋爱，感受一下感情的事情。”

    沈晚风正要说话，江夫人又道：“其实，我还给你选了个适合的人选。”

    说着，冲远处招了招手，“聿安，这里。”

    听到这个名字，沈晚风身子一僵。

    江夫人压低声音，跟她说：“其实聿安也很不错，他长得跟宴寒有几分相似，家境也好，而且他跟你年纪相仿，你们两要是在一块，反而没有代沟，将来若是想出国，我便出资培养你留学，让你们两个一起去国外深造，你说可好？”

    江夫人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先是说她跟江宴寒不适合，又把裴聿安介绍给她，安排得很全面了。

    所以她知道自己不必说什么了，江夫人都打算好了，辩解也没意义。

    这时，裴聿安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他最近换了个微分碎盖，看起来很白净乖巧，“外婆，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