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殿内针锋相对、吵作一团的群臣百态尽数尽收眼底。

    他看着主和一党步步紧逼、层层施压，死死的咬住辛弃疾触动皇权软肋这一点死缠不放、穷追猛打，字字句句皆戳中帝王心病、瓦解着北伐大局。

    他又悄然抬眸，偷望御座之上的帝王。

    只见赵昚眉眼紧锁、神色沉凝，面容迟疑不定、心绪翻涌拉扯，显然正深陷极致的天人交战、内心博弈。

    虞允文心头沉重无比、百感交集，心中已然通透所有隐秘局势。

    主和派此番蓄谋已久、精准发难、步步绝杀，看似是朝堂文臣忌惮武将、固守旧制，其背后真正撑腰、暗中操盘的，恐怕是德寿宫那位退位却并未轻易放权的太上皇赵构。

    这一刻他彻底醒悟，辛弃疾“归正人”身份、布衣出身、义军起家，从来都不是太上皇真正忌惮、意欲打压的核心。

    真正让深宫忌惮、皇室不容、帝王介怀的，是那无人可破、无人可解的皇权死局。

    无论前线辛弃疾的报国忠心何等纯粹赤诚、毫无杂质，无论其北伐奇谋何等精妙绝伦、足以倾覆战局、收复河山，无论其战功何等显赫盖世、利国利民。

    只要北疆数万军心独独归于辛弃疾一人之手、百战精锐唯其马首是瞻、重兵远悬塞外不受皇权绝对掌控。

    便是赵家皇室传承百年、刻入血脉、永远无法容忍、绝不姑息的大忌！

    北伐大业、山河故土、忠臣良将，在皇权独尊、社稷维稳的深宫权衡面前，终究可以舍弃、可以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