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真是贵客盈门，一个接一个。”

    宝珠前来求见严崇义，在仆从引领下朝书房走去，经过正堂院外时，见到了等在此的苏锦。

    苏锦待她温和依旧，先是恭喜她生下双生子，后又关切产程可顺利，身子如何。

    “满月宴怎也不给我下帖，我可是早早惦记着这件事，还想着亲自给孩儿挑礼物呢。”

    宝珠惭愧一笑，“孩子生父是罪臣，为此我没有大操大办，只跟自家人关上门聚了聚。”

    自家人三字是重点，苏锦明白，她没请自家老爷，可见是没把对方当自己人。

    或许两人之间，是丈夫一厢情愿。

    “今日你来得正好，我这就去库房挑礼物，你先去见老爷，结束了来正厅，我们再好好聊聊。”

    宝珠谢过苏锦，二人拜别。

    书房内，严崇义坐在桌案后，早让人将热茶备好。

    宝珠行礼过后在客位落座，姿态无比恭顺。

    “难得你能主动找我，我猜一定不是好事，至少对于我来说。”

    宝珠讪讪一笑，“是好事，对我，对大人，以及所有人都是好事。”

    严崇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想调至京外任职，今日特来同大人禀报。”

    “哦？”

    严崇义保持着一贯的平静面色，“官员都想来京都，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恕下官直言，外界都是我与大人的传言，再这么下去对大人名声不利。”

    “至于我，我虽是个小人物，没皮没脸，可现在到底为人母，孩子在京城长大少不得听到闲言碎语，我不想让他们对我有误解。”

    柳夭来商行闹事，口出不逊，那些话虽难听，可在世人眼里却是实言。

    官场上也别扭的很，同僚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管她公务多努力，哪怕是凭自己能力得来升迁，可在同僚眼里也是靠严崇义才得已上位。

    严崇义嘴角掀起抹极淡的笑，“果真是做了母亲的人，顾虑颇多。”

    宝珠笑了笑，直道这样对谁都好。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她没说———离开京城的真正目的是为远离严崇义。

    自确定他不是太子的人，宝珠对他又多了份忌惮。

    这人心思深沉，手段果决，如今的她已生产，天长地久的，宝珠不敢保证严崇义不会对她动手动脚。

    “不瞒大人，其实这件事我原想背着您做，等事情定下再公开。”

    “可想到您帮了我那么多，这么做实在不地道，所以特意来向您请示。”

    严崇义一声哼笑，笑中尽是嘲讽。

    “花言巧语。”

    “你不是觉得不地道，是知道这件事瞒不过我，更知这么做会激怒我，所以才提前卖个好。”

    这话还真冤枉宝珠了，这件事她还真能绕过严崇义。

    严崇义虽权势滔天，可她身后也有太子周旋，鸿胪寺王大人也能帮着将此事上禀天子。

    宝珠相信君王会照顾功臣家眷，在不惊动严崇义情况下把事情定下。

    可这些她无法直说。

    但又不能让严崇义误解，惹他不快。

    “大人真的冤枉我了。”

    宝珠语气从未有过的诚恳，“我虽官职不高，无法直接进宫面圣，但真想把这件事定下也不是没办法，无非是费些工夫。”

    “宋阁老是我恩师，宋持是我义兄，他们都能帮着促成。”

    “再不济，还可找我那个混账爹，请他帮着向天子请旨。”

    “正如大人所说，京官都不愿外调，尤其调到穷乡僻壤，我主动请缨，相信天子没有不应的道理。”

    严崇义听了这话没有生气，他笑看着宝珠，“我相信你有办法。”

    他笑得意味幽深，言语似另有所指。

    那道眼神太过锐利，宝珠垂眸不语，头都不敢抬。

    严崇义也不再说话，房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宝珠袖里的手紧紧扣着，今日这番话她可是打了好几日的腹稿，应该还算真情实意，不知这人会做出何种回应。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逼得你远走他乡？”

    宝珠一激灵，迅速分析着这话，“不是，我是为所有人考虑。”

    捕捉到少女眼中那丝慌乱，严崇义摇头自嘲，低声道了句就这么怕我。

    接连两句宝珠不知该如何接话，一时沉默不言。

    时间一点点过去，宝珠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探究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许久后，终于听到对方松了口。

    “也罢，随你心意。”

    “过两月吧，孩子大些也方便走远路。”

    宝珠紧绷的心弦瞬间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