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去过梁国的，亲眼见过梁国的繁华，宫廷的富庶，他相信再给这位太子二十年时间也不会适应这里。

    明阳笑笑不语，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朝露端起饮了口，又看了眼女儿离去方向，“玉苏照顾得可好？”

    明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王室贵女，不该屈尊降贵做这些。”

    朝鲁却不在意，“女儿大了不由人，她一心陪伴殿下，我这做父亲的拦都拦不住，只能顺了她心意。”

    “玉苏温柔心细，人也生的美，是漠北勇士都想得到的美人，相信不会让殿下失望。”

    明阳不语，静静饮着茶。

    朝鲁略略一顿，声音轻缓几分，“殿下很思念故国吧，这种独在异乡归国无望的日子，必定痛苦难挨。”

    “我与殿下相识早，说来也算有几分交情。”

    明阳点头，笑眸清浅，“是啊，也是朝鲁大人一句话，把我弄到了这里。”

    朝鲁笑着摆摆手，“殿下别误会，我也是汗王之命，身不由己。”

    “当然，这当中也有你们梁国臣子的功劳。”

    明阳摸索着手中杯子，平静道：“是我王弟的人刻意在你面前举荐了我吧。”

    朝鲁也不否认，“虽我不知那官员是不是二皇子的人，但我相信这件事一定得他心意。”

    “看来那位二皇子当真对殿下恨之入骨啊。”

    “也不奇怪，王室兄弟争权夺势在所难免，梁国是，漠北又何尝不是。”

    最后一句，朝鲁语气沉了下来。

    “我想以你那位弟弟性情，待他继位后怕是永世不会让你回去，殿下也是可怜。”

    明阳似不在意，以茶代酒碰了下他杯盏，“难得朝鲁大人有这份心意。”

    朝鲁饮下杯中茶，笑容敛去，目光沉沉看了明阳许久。

    烛火晃动，映衬着他面容忽明忽暗，一双鹰目闪动着复杂的光。

    “殿下若想归国，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他语气低沉而认真，明阳听后却没什么发应，漫不经心问道：“此话何意？”

    “殿下知我是漠北宗室，可有些内里关系殿下却不知。”

    “我的祖父曾是漠北汗王，祖父过世后，按照我们漠北兄终弟及的习俗，祖父将汗位传给了唯一的同胞弟弟海拉汗。”

    提到海拉汗时，朝鲁脸上闪出恨意。

    “海拉汗之后再无兄弟，去世前，依理应将汗王归还我祖父一脉，既传于我父亲。”

    “可他没有，他没有遵循漠北旧俗，而是破例将汗位传给了儿子孙子。”

    “将原该属于我们长系的汗位，握在自家一脉。”

    说到这里，朝鲁眸中已布满血丝。

    为压制长系，自叔祖父继位后便刻意削弱他们力量，到了朝鲁这一代，只剩尊贵身份却无实权。

    “殿下亦是皇子皇孙，相信最了解这种感受。”

    明阳点点头，“是很气人。”

    朝鲁微微一笑，他相信明阳会理解，毕竟他如今也面临这种困境和愤懑。

    可明阳也仅那一句，再无其他言辞。

    “我想同殿下做笔交易。”

    朝鲁将话挑明，他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我可助殿下回归母国。”

    “我是漠北王室，对漠北兵力布防了如指掌，待殿下掌了大权，你我里应外合除掉索塔，复我长系王位。”

    “我继位后，必与大梁结为同盟。”

    “还有玉苏，我把这宝贝女儿送给你，让她做你的皇后，我们结姻亲之好，永世不犯。”

    明阳闻言笑了，总算明白为何朝鲁会舍得让女儿来照顾他这个质子。

    朝鲁紧盯着明阳每一个神色，但听他道：“我身为阶下囚，无才无能，梁国也好漠北也罢，任何事我插不上手。”

    迎着朝鲁如炬目光，明阳坦然道：“我只做好质子，安分守己，旁的不想也不做。”

    他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不见任何波澜。

    被拒绝，朝鲁不怒也不意外，似预料中的结果。

    “此事关乎重大，相信殿下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决定。”

    “没关系，日子还长，殿下慢慢考虑。”

    明阳没回应，只亲自给他添茶，朝鲁谢过，笑中是胜券在握。

    明阳不会答应这些，异国敌友难辨，不排除朝鲁是奉命试探。

    他不光不会答应，任何国之大事绝不探讨一字半句。

    且即便朝鲁所言为真，这种大事也并非他这个假太子能决定。

    他所需做的是守好质子本分，不给母国惹出麻烦。

    朝鲁营地。

    扎布正在帐中等待，看到父亲归来立即迎上前，屏退下所有仆从。

    “父亲怎样了，那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