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何大壮在马上嘶吼，眼睛都红了，调转马头就要往回冲。

    马蹄狠狠蹬地，扬起一片黄土。

    “大壮！别管我！”王铁牛嘶声喊道，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腰侧一用力，血涌得更凶，他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周黑虎提着长柄砍刀，大步上前：“小崽子，敢冲老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举刀，就要剁。

    这一刀下去，便是身首异处。

    “住手！”

    这一声喝，在人群上方炸开。

    一道身影已从丈高的门楼一跃而下。

    衣袂猎猎，发丝飞扬。

    林辞落地时膝盖微屈，卸了力道，人影如箭般射向周黑虎。

    腰间精铁短刀出鞘，寒光一闪，鞘身上"风砂营"三个字在日光下一掠而过。

    “找死！”周黑虎瞥见那道扑来的身影，不得不放弃王铁牛，转身就是一刀劈头砍下。

    这一刀又快又沉，带着练家子苦熬出来的力道，风声如虎啸。

    千钧一发之际，林辞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机猛地一涌，耳目一清，周遭仿佛慢了一瞬。

    他看清了刀路，头猛地一偏。

    刀锋擦着耳畔劈下，削断几缕长发，在肩头划破一道半寸深的血口子。

    但林辞没退。

    反手，短刀斜撩！

    “嗤！”

    周黑虎右臂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瞬间浸透了半条袖子。

    “啊！！”周黑虎暴怒，捂住右臂，瞳孔骤缩。

    他刀口舔血十几年，没见过这种不怕死的读书人！

    更没见过挨了一刀还能还手的书生！

    周黑虎暴退三步，眼神从戏谑变成了阴鸷。

    林辞没追，横刀挡在王铁牛身前，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的闪避和反击，似乎耗尽了积攒的气劲，此刻经脉空空，手臂有些发麻。

    “好，好得很！”周黑虎咬牙，长刀再次举起，“老子先劈了你！”

    这时，林辞侧后方，一个山匪见他背对自己，举着朴刀悄无声息地扑上来，要捡这个便宜。

    “嗖——！”

    门楼上，赵老蔫一直盯着。

    弓弦响动只在瞬息之间。

    羽箭破空，正中那山匪咽喉，带出一蓬血雾。

    山匪瞪着眼，直挺挺扑倒在林辞脚边，朴刀"当啷"落地。

    赵老蔫这一箭暴露了新位置。

    山匪阵后的弓箭手立刻调转目标，三四支箭呼啸着射向门楼。

    “咄！咄！咄！”

    赵老蔫惊险地缩回墙后。

    箭矢钉在垛口上，碎屑飞溅。

    几乎同时，院墙另一侧的瞭望台上，周大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并架好了弓。

    这周大柱平日里练箭最勤，此刻手稳得像块石头。

    他瞄准了一个正张弓的弓箭手。

    松弦。

    “嗖——！”

    箭矢正中那人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弓脱手落地。

    可周大柱立刻暴露了。

    对方三名弓箭手调转方向，箭矢朝他呼啸而去。

    “趴下！”赵老蔫在门楼大吼。

    周大柱赶紧抱头蹲下，箭矢"咄"地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离后脑勺不到两寸，吓得他脸都白了，腿肚子直打颤。

    弓箭手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三四个人愤恨地对准瞭望台乱射。

    甭管射不射得中，就要泄愤。

    趁着这功夫，赵老蔫再次动了。

    老猎户等的就是敌方上头的这一刻。

    他从门楼后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

    三箭连发，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个被射穿眼眶，一个钉在胸口，最后一个刚要放箭，被一箭贯穿手掌，弓掉在地上。

    周黑虎的弓箭手废了！

    匪阵大乱。

    “大壮！救人！”林辞嘶声喊道。

    何大壮拨马冲过来，弯腰伸手去拽王铁牛。

    王铁牛腰侧重伤，根本使不上力，被何大壮拽了两下都没能上马。

    几个山匪见势又要围上来，林辞操起掉落在地的朴刀，挥刀逼退。

    何大壮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片嘈杂。

    “儿子——！”

    一声尖锐的哭喊撕裂了战场。

    王嫂。

    她手里举着一把菜刀，身后跟着王大有，两口子疯了一样朝这边冲。

    他们听见了动静。

    王大有抄着一把锄头，眼睛瞪得通红，嘴里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