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王石刚喊出一个字，旁边两个黑衣打手猛地扑上，一刀捅进他后腰，一刀割开他喉咙。

    癞子头转身要跑，被一脚踹翻，刀光闪过，胸口多了个血窟窿。

    瘦高个缩在墙角，还没来得及求饶，一柄短斧劈进了他脑门。

    鲜血在土坯地面上蔓延，像一幅狰狞的红画。

    王二狗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叫出声，然后连滚带爬地摸向后门，颤抖着去拔门栓。

    “后门有动静！”一个打手猛地回头。

    陈景明目光阴冷：“追！不能留活口！”

    王二狗终于拔开门栓，一头撞出去，连滚带爬地冲进巷子，朝野林子里狂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不敢回头，只知道跑，树枝抽在脸上也顾不上疼。

    “泼油！点火！”陈景明不再看后门，厉声喝道。

    火油泼在王德发、王石的尸体、院内家具上，火把一扔。

    “轰——”

    王德发家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黑石村。

    陈景明站在火光前，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林家大院。

    周黑虎已经怒红了眼。

    他骑着马，硬是从火墙的缺口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精锐悍匪。

    “林辞！受死！”

    林辞率众退守中院。

    中院那五口熬糖的大锅架在土灶上，锅里不是糖液，是烧得滚沸的热油。

    “泼！”

    热油泼出，冲在最前头的山匪被烫得满脸起泡，捂着脸惨嚎倒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周黑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长刀带着劲风，直劈林辞面门！

    林辞体内气机疯狂涌动。

    他猛地侧身，刀锋擦着胸口划过，棉袍被割裂，刮在皮甲上，呲啦作响。

    好险！

    幸亏有这皮甲，不然这一刀他就得重伤！

    林辞抽出精铁横刀，斜撩而上。

    “好胆！”周黑虎暴怒，长刀再次举起。

    长刀挥舞，常年刀口舔血的周黑虎攻势猛烈。

    几招下来，便发现了林辞的漏洞，趁势一刀直刺他的腰部。

    “林秀才小心！”

    一旁的周大柱猛地撞开林辞，那一刀结结实实捅进了他的腹部！

    “大柱！”林辞目眦欲裂。

    周大柱闷哼一声，血从嘴里涌出来，却死死抓住刀：“林秀才…打……”

    何大壮红着眼扑上来，弯刀劈向周黑虎。

    周黑虎不得不抽刀抵御。

    何大壮趁机将周大柱拖向后院。

    他回头嘶吼，声音里带着悲怆：“林秀才！边军的人马什么时候到啊？！这都两刻钟了！下河村不远，快马加鞭早该到了啊！”

    林辞心中又惊又寒。

    马铮身上有响箭，半路就能发信号！

    可现在还没到，难道他？！

    容不得他多想，周黑虎的长刀又至。

    林辞咬牙提刀格挡，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柳家护卫死伤惨重，已有六七人倒在血泊中。

    赵老蔫被两个山匪逼下瞭望台，抽刀近身搏杀，老猎户的刀法狠辣刁钻，可毕竟年纪大了，气息渐渐不稳。

    众人被逼得节节后退，中院即将失守。

    “退入后院！快！”林辞嘶声大喊。

    温见婉、许舒窈、柳若烟带着林母和妇孺，拖着王铁牛、赵三斤、周大柱，退入后院地窖，死死闩上后院大门。

    前院、中院，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林辞、何大壮、赵老蔫、黑子、大白，还有仅剩的五名柳家护卫，背靠后院门，围成半圆。

    山匪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刀光映着火，像一群索命的恶鬼。

    周黑虎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林辞，你一个秀才，能跟老子过这么多招，已经很不错了。老子欣赏你。”

    他刀尖指向林辞心口，声音陡然转狠：“但有人，一定要你的命！”

    刀光再起！

    林辞浑身浴血，气劲几近枯竭，可他攥着刀的手，没有半分松动。

    就在周黑虎的刀即将劈下的瞬间——

    “咻——砰！”

    一道赤红的尾焰冲天而起，在下河乡远处上空炸开一朵刺目的火花！

    响箭！

    马铮终究射出了响箭。

    那一点良心，或者是那点尚未泯灭的边军血性，在胸腔里烧。

    “够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