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零七章 孤独的,不只是坟  且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还多是年老体衰者,唱起挽歌来有气无力,像风中的落叶。

    这外地的百官是萧瑀一个个请来的。

    有的根本不想来——怕得罪大周皇帝萧瑾余党;有的不敢来——怕被赵司正的密探盯上;有的不能来——确实病得起不来床。

    最后到场的,只有三十七人,加上杨子灿、萧瑀、无面,勉强凑了四十来个。

    但葬礼的规格,是皇帝的。

    杨子灿站在灵车前,亲自担任“护丧使”——这是亲王才有的资格。

    他穿着素白的丧服,腰间系着麻绳,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旁边,萧瑀捧着祭文,须发皆白,老泪纵横。

    他是杨侑的外祖父,按礼该避嫌,但他坚持要来:

    “侑儿无父无母,我这个外祖父再不送他,他路上太孤单了。”

    无面站在人群边缘,依旧蒙着面,看不清表情。

    但他今天也换了白衣,腰间挂着白布条——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不以“神秘人”形象出现。

    据说昨晚,他在白鹭寺的密室里,对着杨广的画像,跪了一夜。

    灵车启动,缓缓向景山行去。

    沿途,百姓们站在道旁,默默地看着。

    有人认出那是皇帝的灵车,跪了下来。

    有人想起杨侑在位时减免赋税的恩德,哭出声来。

    有人只是看着,眼神复杂。

    他们听说过大周皇帝萧瑾毒杀孙子的传闻,听说过杨子灿带兵北上的消息,听说过杨侑的衣冠冢要埋在祖父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各种消息,各种情绪,在这一刻汇聚。

    不知是谁起的头,有人开始喊:

    “恭皇帝——走好——”

    “恭皇帝——一路平安——”

    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潮水般涌向灵车。

    杨子灿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这些百姓喊的不是皇帝,是他们心中那个“没有做错事却被害死的孩子”。

    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大周皇帝萧瑾的抗议,表达对杨侑的同情,表达……对这个乱世的无奈。

    灵车在景山脚下,停下。

    上山的路,需要步行。

    杨子灿亲自抬起灵柩——其实灵柩里是空的,只有杨侑穿过的一套衣服,和一缕从杨吉儿那里要来的头发。

    真正的遗体,早就被大周皇帝萧瑾秘密处理了,至今下落不明。

    但他抬得很稳,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身后,萧瑀、无面,以及三十七个官员,也跟着抬。

    山路陡峭,积雪未化。

    每走一步,脚下就打滑。

    但没有人停下。

    半个时辰后,灵柩终于被抬到墓地。

    墓穴已经挖好,坐北朝南,面向洛阳城的方向。

    杨子灿亲手把灵柩放入墓穴,亲手撒下第一把土。

    然后,是萧瑀,是无面,是百官。

    一捧捧土,落在灵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瑀展开祭文,颤抖着念道:

    “维天授元年,岁次庚子,十月癸卯朔,廿三日乙丑。太师萧瑀,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告于大隋恭皇帝之灵前……”

    祭文很长,讲了杨侑的生平,讲了杨侑的仁德,讲了杨侑被毒杀的冤屈,讲了拨乱反正的决心。

    念到最后,萧瑀泣不成声: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他把祭文投入火盆,火焰腾起,纸灰飘向天空。

    杨子灿走上前,也掏出一张纸。

    不是祭文,是一首诗。

    他低声念道:

    “紫微宫里月空明,

    二十年来一梦惊。

    若使黄泉见祖父,

    应言孙儿未负名。”

    诗很短,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紫微宫,杨侑住的地方。

    月空明,人已逝。

    二十年,杨侑死时刚好二十岁。

    一梦惊,梦醒了,命没了。

    最后两句,是对杨广说的:侑儿,到了那边见到祖父,记得告诉他——你没有辜负杨家的名号。

    杨子灿念完,把诗也投入火盆。

    火焰跳了跳,烧得更旺了。

    葬礼的最后一项,是立碑。

    石碑是事先刻好的,高三丈,宽八尺,厚二尺。

    正面是“大隋恭皇帝侑之陵”八个大字,背面是杨侑的生平。

    杨子灿、萧瑀、无面,三人一起扶起石碑,稳稳地安放在墓前。

    然后,退后三步,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