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郭晏的嘴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很快汇成了小小的一摊。

    他的身体挂在短剑上，慢慢就失去了力量，就像个布条，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

    这一幕，被后面潜入进来的大伙，看得一清二楚，众人俱是目眦俱裂、心痛万分。

    柳娘从草丛里站起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看着道观里的灯光，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动手！”

    “报仇！”

    六个人跟着她，冲向道观。

    四

    精精儿，就像鬼魅一般，闪现在众人面前。

    柳娘一刀砍向精精儿。

    精精儿的剑很快，一剑挡开柳娘的刀。

    剑与刀相撞，火星四溅，溅出几颗细小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柳娘被震得后退几步，虎口发麻，整个右臂都在颤抖。

    精精儿的力气很大，大得不像人，像是一头从山里冲出来的野熊；他的剑法也很快，快到柳娘根本看不清剑锋在哪个方向，只听得到破空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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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的武功不算高，打不过精精儿，但她不能退。

    她退了，铁手就救不出来了。

    她咬着牙，又一刀砍向精精儿。

    精精儿一剑刺穿了柳娘的肩膀，剑尖从后面露出来，带着血。

    柳娘惨叫了一声，跪在地上，刀掉在脚边。

    精精儿拔出剑，又一剑刺向柳娘的胸口。

    就在这时，紧跟在柳娘身后的众人，一拥而上，分别攻向精精儿和内里的孤独城等人。

    铁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柳娘面前，正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其他武士的一剑。

    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趴在了柳娘身上。

    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柳娘的衣裳，温热，带着铁锈味。

    柳娘抱住了他，哭喊着地叫着他的名字。

    “铁子……铁手……你，你，怎么了？”

    “你答应我的，回江南，种地织布，看看花。你答应我的！”

    铁手扑在柳娘的怀中，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面色惨白的柳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颤抖地费力伸手，摸了摸柳娘的脸，冰凉凉的，像是在摸一块冷玉。

    “柳娘……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你替我活着……带着……隐娘。替我回江南……替我看看花。替我……看看……看看这个好世道……”

    铁手，开始大口喘气，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柳……娘……你，隐……娘……活着……活……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沉，然后就重重地落在柳娘子的胸脯之上……

    他的眼睛闭上了，手从柳娘的脸上滑落，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柳娘就那样躺在地上，抱着他的爱人——聂铁手，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五

    屋顶上，白衣人对白衣人。

    聂隐娘站在屋脊上，夜风吹过，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青丝飞舞。

    她的对面是空空儿，月光下，他的白衣格外刺眼，白得不像人间应有的颜色。

    隐娘握剑，眼神坚定，她知道她的剑法不如空空儿，但她不怕。

    她答应过自己，答应过柳娘，答应过娘亲，要把聂家的香火永续下去……要将铁手救出来。

    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

    空空儿先动了。

    他一剑刺向隐娘，剑很快，快得让人看不清。

    剑光一闪，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夜空。

    隐娘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刺向空空儿的肋下。

    空空儿冷哼一声，避开剑，一掌拍向隐娘的后心。

    隐娘躲不开，硬挨了这掌，嘴里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屋脊上，身体摇摇欲坠，瓦片被震碎了好几块，哗啦啦地掉下去。

    “聂隐娘，你打不过我空空儿的。”

    聂隐娘这才知道，对面的白衣高手，就是传说中的空空儿。

    “投降吧，归顺独孤城。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聂隐娘抬起头，看着空空儿，眼神里全是倔强，没有一点屈服之意：

    “我不归顺。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空空儿冷笑一声，举起剑，剑尖指着隐娘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