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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那股子粗粝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这就是母亲河。”
他低声说道。
李靖策马而来,站在他身旁:“陛下,过河吧。浮桥已经搭好了。”
“走。”
大军开始渡河。没有战鼓,没有喧嚣,只有战马踏过浮桥时沉闷的声响,和河水拍打桥墩的哗哗声。
五月二十八日,黎阳。
六月朔日,邺城。
一路上,河北巡抚杨士达等地方大员轮番迎接,酒肉款待。
但杨子灿始终保持着一种节奏——不停。
从洛阳到涿郡,一千多里路。
杨子灿带着大军,走了整整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他没有催促,没有疾行。
李靖制定的策略是每天行军五十里。
天不亮出发,正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继续赶路,日落前扎营。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行军艺术。
五十里的速度,既保证了士兵的体力不会被透支,战马不会因为长途奔袭而累垮,也确保了后勤粮草能够稳稳地跟上步伐。
杨子灿,完全听从了李靖的建议。
他虽然是马上皇帝,但懂得何时该进,何时该止。
君臣相宜,不争不抢,这才是一支军队最稳固的基石。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没有怨言。
他们知道,只有保存了体力的军队,才能在战场上砍下敌人的头颅。
三
六月初五,涿郡。
当这座雄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全军将士都发出了由衷的欢呼。
涿郡,华夏东北的第一重镇,也是征东大军的终极集结地。
这里距离高句丽只有几百里之遥,过了前面的辽水,就是敌境。
城墙高大得令人窒息,护城河深不见底。城门洞开,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大型马车。
城头上,禁军士兵如雕塑般站立,目光如鹰,警惕地注视着东方那片未知的土地。
杨子灿勒住马,驻足在城门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帐像一片白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
炊烟袅袅升起,遮蔽了半边天。那是华夏最精锐的军队,是帝国的利刃。
他想起当年,作为粟末地的世子,他跟着父亲杨继勇从这里西去洛阳,那是求生的路;后来,他又带着家眷从这里回归故里,那是荣归的路;再后来,他跟随杨广征伐高句丽,那是送死的路。
那段岁月,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罗艺、王世充、薛世雄、郭绚、邓暠、李客师、李德奖……一个个曾经显赫的名字,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无数的造反与反造反的闹剧。
那时候,他还在为生存奔波,为明天担忧。
现在,他回来了。
作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作为华夏的天子。
他看着不远处的涿郡仓,看着新建成的通州仓城,看着那座宏伟的临硕宫,以及远处那条如同巨蟒般蜿蜒向东北的铁路。
一切都变了。
时代变了,人也变了。
“进城。”
杨子灿收回思绪,策马而入。
四
华夏朝皇帝亲征的消息,像一阵瘟疫,迅速传遍了高句丽。
王都城,安鹤宫正殿。
渊爱索吻坐在那把冰冷的御座上,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拿不稳那份密报。
密报是探子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像千斤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杨子灿率十万大军,水陆并进……骑兵三万,步兵五万,水军两万……五百艘战船,一千架云梯,五百辆撞木,一百台投石机……”
“十万……”
渊爱索吻的声音嘶哑,像一只被踩断了喉咙的野兽,“只有……十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大王,确是十万。而且武器精良,粮草充足,士气高涨……”
跪在地上的将领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砰!”
渊爱索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
奏折、笔砚、茶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台即将爆炸的蒸汽机。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想当年,大隋开国皇帝杨坚征讨高句丽,那是带着百万大军,旌旗千里;后来杨广三征高句丽,每次也都是举国之力,动辄百余万。
而现在,这个杨子灿,这个夺走了他一切,让他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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