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爱索吻花了十年时间、征发了数十万民夫修筑的防线,也是高句丽北部最坚固的屏障。
渊爱索吻把它当作最后的赌注,赌杨子灿攻不破它,赌这铁壁锁链能锁死华夏大军的咽喉。
杨子灿站在高地上,手里拿着一架千里镜。那是粟末地科学院的最新成果,铜管打磨得锃亮,能把远处的景物放大数倍。
他将镜头对准了对岸,清晰地看到城墙上高句丽士兵的身影在巡逻,能看到烽燧里的弩炮在缓缓转动,能看到城门口堆放的擂木滚石像小山一样高。
“李将军,这道长城,比顺川山城更加险峻。”
杨子灿放下千里镜,眉头微蹙。那种压迫感,隔着大宁江都能感受得到。
李靖点了点头。
这位六十二岁的老将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什么样的城池都见过,但像大宁江长城这样完整、坚固、复杂的防御体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陛下,臣以为不应集中兵力强攻一点。”
李靖指着摊开的舆图,手指顺着那道蜿蜒的长城划过。
“我军有十六万之众,而高句丽守军分散在八座山城和百里长城上,总兵力不过三万。我们可以分兵多路,同时进攻多个山城,让渊爱索吻和胡海崇礼顾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顾。”
“他们兵力有限,无法同时增援所有地方。只要有一处被攻破,整个防线就会出现缺口,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杨子灿眼睛一亮,那股阴霾瞬间被战意驱散:
“全面开花?”
“正是。”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臣建议,秦琼率六万骑兵进攻牛山城和狐鸣城,程知节水军沿大宁江西进,配合陆军进攻弥秩夫和母山城,苏定方率攻城兵主攻犬牙城。其余兵力作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各路。”
杨子灿重重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好。传朕的命令,各军分头行动,三日内必须突破大宁江长城。告诉将士们,这道铁链,朕要亲手把它砸碎!”
三
七月十一日,巳时。
犬牙城北侧,华夏军攻城阵地。
犬牙城,顾名思义,是大宁江长城上最突出、最像獠牙的一座城池。
它连接东西两段长城,控制着通往南方的官道。
拿下犬牙城,就等于掐住了长城的咽喉,切断了东西两段的联系。
胡海崇礼,亲自坐镇。
这位渊爱索吻最倚重的悍将,此刻正站在城墙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城下的动静。
深念于她
他手下有五千精锐,包括一千王幢兵和两千惯怒部骑兵。
王幢兵是高句丽最精锐的重步兵,全身披挂重甲,手持巨盾大刀;惯怒部骑兵则是高句丽最凶悍的轻骑兵,骑乘矮小的果下马,机动灵活,擅长突击。
苏定方站在火炮阵地的后面,手里举着红旗。
他今年四十一岁,是北庭大营的总管,以攻城闻名,人称“铁血苏”。
他的身后,是五十门青铜火炮和两百台重型抛石机,一字排开,黑压压的炮口像五十张贪婪的巨口,对准了犬牙城。
“放!”
红旗狠狠挥下,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铁弹呼啸着砸向犬牙城,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犬牙城的城墙虽然用巨大的花岗岩石块砌成,厚达两丈,但在铁弹的连续轰击下,也只能留下一个个浅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墙上的一座箭楼被一颗铁弹直接命中,木梁断裂,轰然倒塌,守军的惨叫声在烟尘中回荡。
胡海崇礼站在城墙上,一块飞溅的碎石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他的亲兵扑上来,想把他按在地上:
“将军,危险!快撤!”
胡海崇礼一把推开亲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如狼:
“撤?撤到哪去?传令下去,各城坚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退!王幢兵列阵于缺口之后,重骑兵在城门内待命!谁敢后退一步,我砍了他的头!”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华夏军的火炮轰击城墙,抛石机抛射石弹,高句丽守军用弩炮还击,用弓箭射杀攻城的士兵。
擂木滚石如雨点般砸下,火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点燃后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傍晚时分,苏定方看着依然岿然不动的犬牙城,咬了咬牙,沉声下令:
“收兵!”
第一天,犬牙城纹丝不动。
四
七月十二日,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