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河  九重天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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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坑里,盖上泥土,压上石板。石板按下去的时候,他感觉石头在下面跳了一下,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小动物。

    他躺在石床上,把双手叠放在肚子上。肚子里那团热气还在旋转,比之前大了很多,从锅口大变成了更大的锅口。它的顏色从亮银色变成了炽白色,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恆星。它在肚子里旋转,速度很快,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陀螺。

    他盯著屋顶那个洞。洞口里的绿光还是那么惨澹。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把刀的银光,和木箱被劈开时碎布飞了一地的画面。他的心里有一个洞,像木箱被劈开后留下的那个空洞。

    他想起了姐姐。

    姐姐走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绿光,从屋顶的洞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坐在石床上,把木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了又看,然后放回去。她把那张炭笔画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进怀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崖,姐走了。”她说。

    他追出去,被一脚踹倒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流了一脸的血。他爬起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巷子里空空的,只有风在吹,吹得碎石滚动,咔咔地响。

    他没有再见过她。

    他把手伸进墙缝,摸了摸那块盖住藏匿点的石板。石板是凉的,粗糙的,和周围的石头没有区別。但下面有银色的光,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那是他往上走的台阶,是他变强的燃料,是他找到姐姐的唯一希望。

    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胸口。胸口那道主源纹还在发著微弱的银光,像一颗安静的心臟,在皮肤下面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闭上眼睛。

    “姐,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根银色的细丝,在黑暗中飘荡,飘向屋顶那个洞,飘出洞口,飘向穹顶,飘向云层,飘向那条银色的河。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对她说这句话。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个被穹顶盖住的、不见天日的矿区里,而是在上面,在那条银色的河边,在那座九层塔的顶端。

    三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办法。

    陈骨不会在乎一个木箱。对陈骨来说,一个破木箱连一文钱都不值。但猴三会在乎。猴三每天来矿道收矿石的时候,都会东张西望,看每个人的矿位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明天猴三发现陆崖屋里的木箱不见了,他会问。不是因为他关心木箱,而是因为他关心一切可以拿来威胁人的东西。一只木箱,一件旧衣服,一张破纸——在他手里都可以变成把柄。

    猴三问,就要答。答不上来,就要搜。搜出来,石头就没了。

    他必须想一个让猴三不会问、不会搜的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是让猴三觉得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木箱没了,那就放一个和木箱差不多大小的东西在原来的位置。什么都可以——一个筐,一只木桶,一堆石头,只要能占住那个位置,远远看去和原来差不多就行。

    但猴三不是远远地看,他是走进来看。他会推开门,走进屋子,环顾四周,然后开始翻。他会翻床上的乾草,翻灶台底下的灰,翻墙角的石头。他是一只猎犬,鼻子灵,眼睛尖,任何不寻常的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陆崖需要的不只是一个替代品,而是一个能让猴三根本不想走进来的理由。

    他想到了石狗。

    石狗他妈病了,屋里全是药味。猴三不喜欢药味,每次去石狗家收利钱都是捂著鼻子站在门口,让石狗把灰幣送出来。如果陆崖的屋里也有了药味,猴三会不会也不愿意进来?

    药味从哪里来?白大夫的药。兰婶的药。石狗每天熬药,屋里全是那股苦涩的、像烧焦的树根一样的气味。那股气味很浓,浓到站在门口就能闻到。猴三每次去石狗家都捂著鼻子,皱著眉,像闻到了什么噁心东西一样。

    如果陆崖的屋里也有同样的药味,猴三会不会也捂著鼻子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

    他可以从石狗那里要一点药渣,熬了,让药味渗进墙壁和乾草里。猴三闻到药味,就会以为是石狗的药味飘过来的——两家离得不远,风一吹,药味飘过来很正常。他不会多想,更不会走进来。

    如果他走进来,陆崖也有话说:石狗他妈病得重,药味太重,他在自己屋里也熬药,帮石狗分担一些。猴三不会信,但也不会追问。在矿区,生病是最不值钱的话题,没有人愿意多谈。

    他决定明天去找石狗。

    四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缝里藏著石头、碎片和灰幣。他把手伸过去,隔著石头摸了摸那个位置,然后把手指缩回来,放在鼻子底下。手指上有一股石头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丝源力的余韵,淡淡的,像雨后的空气。

    他闭上眼睛,听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心跳很慢,很稳,像一只鼓在敲。肚子里那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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