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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脚下是两半巨石。
“源纹化形,不止凝刀。”陆崖想,“还要用刀。”
凝刀只是第一步。把源力凝成刀的形状,只是有了武器。但有了武器还不够,还要会用武器。要挥得快,劈得准,砍得深。要像那个人一样,轻轻一挥,就能把比自己还大的石头切成两半。
他睁开眼睛,把石头从膝盖上拿起来,攥在左手心里。石头是温热的,像刚被太阳晒过。它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合在了一起,一下,两下,三下。他把石头的光引到右手,凝成了刀。
五
光从左手涌进身体,流过胸口,流过肩膀,流过手臂,从右手掌心涌出去。光在右手掌心匯聚,凝聚,成形。
刀出来了。
他试著把刀凝得更长。以前他最多凝到整条手臂长——从肩膀到指尖。今天他想试试更长。他把更多的源力从石头里引出来,注入右手掌心。刀身猛地一亮,亮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刀开始变长,从肩膀延伸到肩膀外面,像一把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银色长矛。
从肩膀到肩膀外面一尺。两尺。三尺。
刀有三尺长了。从他的手心延伸出去,比他整个人还长。刀身是银色的,炽白色的,刀刃上的光流动得像一条发光的瀑布。嗡嗡声变大了,大到整个空地都能听见,大到地上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动,大到穹顶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他握住了刀。但太长,太重,他握不住。
不是手掌握不住,而是源纹握不住。那把刀需要太多的源力来维持,他的源纹被撑到了极限,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橡皮筋。刀在手里颤抖,不是刀的颤抖,而是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右臂被银光包裹著,但那些光在闪,一明一暗的,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他把刀挥了一下。
刀光闪过,但刀没有跟著他的手走。刀太重了,惯性太大了,他的手臂挥出去了,刀还留在原地。刀身在空中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然后从他的手里滑落。不是掉在地上,而是碎了。光从刀身上炸开,像一颗银色的烟花,在空气中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慢慢暗下去,消失了。
他的手空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手心还是热的,但光没有了,刀也没有了。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源力消耗过度的那种抖。肚子里的那团热气从锅盖大缩成了碗口大,顏色从炽白色变成了暗银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石头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恢復了一会儿。那团热气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大,从碗口大变回盆口大,从盆口大变回锅口大。不快,但很稳。
然后他试了第二次。
这次他凝得短一些。不是三尺,不是整条手臂,而是从指尖到肘部——小臂长。这是他最熟悉长度,他练了很多天,闭著眼睛都能凝出来。刀从掌心长出来,稳稳地,亮亮地,刀刃上的光流动得很顺畅,像一条欢快的溪水。嗡嗡声不大,但很稳,像一只蜜蜂在耳边飞。
他握住了刀。握住了,不重,不抖。刀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像他的手臂长出了银色的骨头。
他挥了一下刀。刀光闪过,面前的一块小石头被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像切豆腐。他把两半石头捡起来,看了看断面。断面是平整的,银色的光在断面上停留了几息,然后慢慢暗下去。
他笑了。笑著笑著,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凝得长一些——从指尖到肩膀,整条手臂长。这是他的第二熟悉长度,练过很多次,但不如小臂长那么稳。刀从掌心长出来,比小臂长的时候亮一些,嗡嗡声也大一些。他握住了,有点重,但没有抖。他挥了一下刀,对准一块脑袋大的石头。刀光闪过,石头裂成了两半。切口比小臂长的时候更光滑,像被磨过的镜子。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凝得比整条手臂再长一点——从指尖到肩膀,再加上肩膀外面半尺。这是他的新极限。刀从掌心长出来,比之前更亮,嗡嗡声更大。他握住了,但感觉刀在手里颤,不是手臂在颤,而是刀身自己在颤。刀刃上的光流动得很快,快得像一条发怒的河流,光在闪,一明一暗的。
他挥了一下刀。刀光闪过,面前的一块脸盆大的石头被劈成了两半。但切口不是光滑的,而是歪歪扭扭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有一块碎片从侧面崩了出去,滚到草丛里。他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断面的纹路,有深有浅,有宽有窄,像一幅潦草的涂鸦。
“还不够稳。”他想。
他把刀收回去。这次他没有让刀碎,而是把源力一点一点地从刀里抽回来,让刀慢慢地缩小。从整条手臂加半尺缩成整条手臂长,从整条手臂长缩成小臂长,从小臂长缩成手指长,最后消失了。光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肚子里的那团热气从锅口大缩成了盆口大。
他坐在大石头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他把石头从膝盖上拿起来,塞回怀里,贴著胸口。石头还在跳,比之前慢了一些,但还在跳。他用一只手按住胸口,感受著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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