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认没有看错，两人站在陆铭身后，想看看他如何写的第三题。

    这道题是秦江河出的，其他几位教授都对这道题评价很高，认为它适合用来测试学生面对复杂模型时的判断力。

    正常情况下，学生光是读懂题面和理清条件和目标，就要花掉五到十分钟左右。

    但陆铭只用了两分钟便落笔，写下了第一行内容。

    秦江河与贺教授眼神微微一变。

    陆铭已经抓住了这道题的核心。

    他们能听到陆铭轻轻笑了一声，笔速陡然加快。

    推导、判断、结论，顺着同一条清晰路径不断展开。

    草稿纸被迅速填满，又被他推到一旁。

    看得秦江河两人心里都生出一种荒谬感。

    他们见过很多天才，见过临场爆发极强的学生。

    可陆铭展现出来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又是几分钟后，梁教授也走了回来。

    她看见秦江河和贺教授站在后排不动，先是疑惑，而后走了过来。

    当看到陆铭的进度，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一个小时不到，快做完三道题？

    于是，她也成为了站在后排的其中一员。

    欣赏着陆铭的写题表演。

    时间缓缓过去，四十五分钟时，陆铭写完第三题。

    见他翻页来到第四题，秦江河三人才回过神来。

    眼神对视一番，又来到了走廊上。

    梁教授率先感慨道：“我很久没有说过某个学生写题非常优美了。”

    秦江河与贺教授看向她，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确实优美。”秦江河道，“过程中间我几乎都没看到过什么失误，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很多学生写快了，逻辑性会把持不住，前面的问题后面兜不住。”梁教授笑着说道，“陆铭没有这个问题，我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看来……”贺教授沉思稍许，“我说的最多八题还是说少了？”

    这话让秦江河与梁教授莫名沉默了。

    八题是真的夸张了，但陆铭比夸张还要夸张。

    秦江河索性不继续这个话题，提议道：“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看看苏烨的进度吧。”

    三人重新回到教室，来到苏烨身后。

    他完全沉浸在题目里，身体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在碎碎念着什么。

    “主项不能丢……”

    “边界项……不对，这里要保留……”

    “量纲先锁住……”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如同在和题目互相撕扯。

    秦江河三人互相惊讶地对视一眼。

    梁教授担心道：“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秦江河用只能三人听到的声音解释道：“我和他的主治医生了解过，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他在全神贯注地解题，我们不能打扰他。”

    两位教授了然，往后悄悄退了一步。

    再看苏烨的进度，来到了第二题中段，只差最后几步便能写完。

    虽然陆铭的表现太过惊艳，但三人对苏烨十分满意。

    苏烨的解题方式有个特点。

    他的右手在答题纸上推进推导，左手在草稿纸时不时补一条图线，或在某个变量旁边圈出关键条件。

    这种分工方式不仅没让他思路出问题，反倒效率提升了不少。

    三位教授不再讨论，又回去忙了。

    秦江河和贺教授要讲课，梁教授要准备下午的实验高阶诊断。

    不过每隔半小时一小时，就有一人好奇地回来看看，想知道两人的进度如何。

    时间缓缓流逝。

    苏烨的碎碎念越来越少，到后面只剩下含糊不清的气音。

    额头、鬓角以及脖颈上全是汗，看上去有点虚脱了。

    陆铭的状态稍微好一些，边上的草稿纸堆了不少，手里的速度和前面没什么区别。

    三小时的时间转眼过去，苏烨正好写完第六题最后一行。

    后排的陆铭在同一时间写完第十二题的收尾部分。

    秦江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温和开口道：“时间到了。”

    这句话落下，正准备写下一题的陆铭和苏烨同时怔住，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整，已经考完了。

    苏烨两只手上还握着笔，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喃喃道：“差点以为你们和我融为一体了呢。”

    他轻轻松开紧绷的手指，两只笔掉在草稿纸上，在空白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陆铭肩膀缓缓放松，只觉身体里那种被题目点燃的亢奋感逐渐褪去，一股热意和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