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B楼门前停稳，楼门口站着两名志愿者，手里拿着名单，逐个核对胸牌，核对一个放进去一个。

    走廊不长，尽头是对开的两扇木门。

    门边立着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3号实验区。

    到了考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考场天花板上垂着几列长条形灯管，十分透亮。

    二十个工位，左右两排，一边十个，中间留出一条走道。

    每个工位都是一个独立的小隔间，前后左右各立着一块隔板。

    这让考生看不到四周，只能安心考试，而监考可以从过道看到考生的上半身动作。

    志愿者带他到14号工位，把胸牌对着桌面右上角的塑封卡片比了一下，示意可以坐下。

    陆铭把背包放到隔板外侧的指定区域，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盖着两块深灰色的厚布罩，盖着即将使用的实验仪器。

    右边是一只牛皮纸信封，装着试题原题、数据记录页以及演算纸和通用说明页。

    左边是透明的塑料文具盒，里面有两支削好的铅笔、一块橡皮、一把塑料直尺，旁边摞着一小叠横格草稿纸。

    桌角竖着两面小旗，一面红一面绿，旗面是硬卡纸，插在桌面预留的小孔里。

    这个是考试中使用的，需要协助举绿旗，仪器故障举红旗。

    八点整，考场里响起一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

    这是代表离开考还有半小时。

    随后的时间里，陆铭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重复回忆着以前做实验的细节和动作。

    八点三十分，开考的铃声响起。

    陆铭手速极快，一下子就安全地将两个布罩掀开，顺手折了两下放在桌角。

    再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试题纸。

    然后一边往下读，一边抬眼比对桌上的每一件仪器。

    第一题是光学。

    半圆玻璃液槽里盛着待测液体，激光斜射进去，在屏上落下一颗光斑。

    要求测出液体的折射率，再测出它随温度变化的关系。

    旁边配着热水、冰水、温度计和保温棉套，还多给了一句提示，说液面反射会在屏上留下第二个亮斑。

    第二题是力学。

    一段厚硅胶管固定在螺旋加载台上，砝码和位移传感器都摆在托盘里。

    要求在加载与卸载的往复过程中做出形变曲线，测出恒定载荷下的缓慢蠕变量，最后再设计一套流程，判断两块样品是不是同一批。

    条件给得很清楚，没有什么模糊的地方。

    第二题最后那一问还专门放宽了要求，只要方案能自圆其说就行，重复性都不做硬性规定。

    按理来说，看到题目之后，陆铭就会立马开始上手做实验，因为思路转得很快，不像其他考生要先把题目吃透才能做。

    但是他却没有直接开始，而是仔细端详着题目，足足看了好几遍。

    “嘶……”

    他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发现题目里面有任何陷阱。

    也就是说，这道题真的就是这样，一点也不难。

    想明白之后，陆铭的神色不由变得失望起来。

    还以为到了IPHO，这个题目能难倒一大片人，但实际上，难度甚至比提前评估环节的那些都要低不少。

    八点四十五分，他在第一题的记录页上写下编号。

    十点五十七分，他在第二题的英文摘要最后一行画上句号。

    两道题，一套完整数据，两组误差分析，两份英文摘要，全都写完了。

    他按顺序又检查了一遍。

    第一题的温度曲线取点稍微稀疏，他在中间补了两组。

    第二题有一个读数他记得当时的加载速度比前后两次略快，回去对照时间戳，确认影响在允许范围内，就没再动。

    改完，他把数据记录页、演算纸、试题纸等等一起塞回信封，放在一边。

    然后他看了眼桌角的钟，才十一点出头。

    距离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

    “唉……”他叹了口气，全然没有享受到考试的乐趣。

    反倒是有种被迫工作的感觉，枯燥而乏味。

    而考试是不让提前走的，只能等到下午一点半。

    他收拾好东西，靠在椅子上，双手背在脑后，干脆在脑中编写起后续的物理教材，等考完再回去写下来。

    ……

    拉斯穆斯是哥本哈根大学物理系的博士生，今年二十七岁。

    这次IPHO在自己学校办，系里要人做志愿者，他的导师把名字报了上去，连问都没问他一句。

    于是他在3号实验区当了监考。

    工作内容很简单，沿着走道来回走，看考生有没有越过隔板，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