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对方眼中毫无掩饰的疯狂，让张荣生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毫不怀疑，此刻自己只要说错一个字，下一秒脑袋就会开花。

    “……活着。”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交出来！”聂磊厉喝，“别耍花样！！”

    张荣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怨毒和颓然。他朝着身旁一个手下微微点头，那手下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仿佛无比煎熬。几分钟后，酒店侧门被推开，两个壮汉架着一个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的人影走了出来。

    是王利群。

    他身上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和暗红的血痕，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聂磊对上时，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磊哥……”王利群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哭腔，“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真挺不住了……”

    聂磊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他大步走上前去。王利群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身后藏。聂磊不容分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拽到眼前。

    左手，小指处，包扎着染血的纱布，但那个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聂磊的眼神，在看清的瞬间，骤然凝固，随即像火山喷发前的地壳，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几乎实质化的暴戾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利群，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怒火：

    “谁干的？”

    王利群张了张嘴，眼神闪烁，最终化为一声低叹：“磊哥……算了，先回去再说……”

    “算了？”聂磊猛地提高音量，环视四周，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过张荣生及其身后每一个打手的脸，“我聂磊大老远从青岛跑来，岱哥动用了这么多兄弟，是来听你说‘算了’的？！”

    他按住王利群的肩膀，一字一顿：“利群，今天你只管指。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给我指出来！”

    王利群看着聂磊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又看了看不远处抱着胳膊、微微颔首的贾岱，终于不再犹豫。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颤抖着，指向张荣生身后人群中的一个人，然后又指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被指到的四人，脸色瞬间煞白。

    刘毅和史殿林不用聂磊再吩咐，如同出闸的猛虎，几步冲上前去。刘毅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攥住第一个被指认者的左手，将他的小指猛地向外一掰，同时膝盖狠狠顶在其肘关节反向！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

    史殿林如法炮制，将另外三人也迅速制住。在周围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警察和军装冷漠的旁观下，四人被强迫排成一排。

    “动我兄弟的手指头？”史殿林掂了掂手里的五连发枪托，眼神凶戾，“给你们留点记性，下辈子，管好自己的爪子！”

    话音未落，他和刘毅几乎同时挥动枪托，朝着四人的左手小指位置，狠狠砸下！

    “砰！砰！砰！砰！”

    四下闷响，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痛嚎。四人惨叫着瘫倒在地，捂着自己血肉模糊、指骨尽碎的手，翻滚哀鸣。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就是聂磊的规矩。

    做完这一切，聂磊再次走到几乎站立不稳的张荣生面前，俯视着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静：

    “今天，到此为止。人，我带走。手指头的账，清了。你要是不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欢迎来青岛找我。我等你。”

    张荣生气得浑身发抖，血污和冷汗混合的脸上肌肉扭曲，他死死盯着聂磊，从牙缝里迸出恶毒的诅咒：“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深圳！”

    “啪！”

    聂磊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将张荣生扇倒在地。

    “是吗？”聂磊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转头对贾岱笑道，“岱哥，我想在深圳多玩两天，没问题吧？”

    贾岱哈哈大笑，朗声道：“当然没问题！兄弟你想玩多久玩多久！我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我兄弟的路！”

    聂磊点点头，不再看地上如丧家之犬的张荣生，示意手下搀扶起王利群，在贾岱等人的簇拥下，从容离开。

    义骏酒店，顶楼办公室。

    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张荣生瘫坐在沙发上，左脚缠着厚厚的绷带，面如死灰。私人医生刚刚为他取出脚面的弹头，疼痛和屈辱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青岛来的小崽子，深圳的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