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让于凤龙心里咯噔一下。

    “好。”聂磊点点头，“这是你说的，别怪我聂磊没给你机会。”

    他扭头冲贾岱说：“岱哥你们先坐着。”

    贾岱蹭地站起来了。

    “那能行吗？”他走到聂磊身边，脸上带着玩味，“今天我也得上。我这好好的心情，让他们搅和了，我得收拾收拾他们。”

    他说话带着燕京腔，不紧不慢的。

    于凤龙瞅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还想跟我比划比划？燕京的？”

    “燕京的怎么了？”

    “呸！”于凤龙往地上啐了一口，“瞅你一口京片子，我就烦。瞅你瘦得跟细狗似的，我一拳都怕打死你！”

    聂磊的脸色沉下来。贾岱脸上的笑也收了。

    “别废话，”于凤龙一挥手，“下去！现在就下去！”

    三十多人呼呼啦啦往楼下走。散客们赶紧让路，服务员贴着墙根站着不敢动。千面的士高后头有个放杂物的小院，旁边有个铁门，这帮人就从那儿鱼贯而入。

    小院不大，堆着些纸箱子和旧家具，地上散落着烟头。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来晃去，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上楼的时候，聂磊冲蒋元说了一句：“拿枪去。”

    声音不高，但于凤龙听见了。他冷笑一声，没吭声。

    蒋元、史殿林、刘毅、刘丰玉、任豪几个转身就往外走。聂磊那台奥迪100的后备箱里全是家伙——五连发、单管猎、锯短的双管猎，用帆布包着，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几个人把帆布包拎出来，五连发拽出来，咔嚓咔嚓上了膛，转身进了后院。

    于凤龙一看他们拿枪了，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跟我玩这个？”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老子玩五连发的时候还没你呢，你还没出声呢！”

    他扭头冲身后的小兄弟一扬下巴：“去，拿枪去！”

    几个小弟转身就跑，冲到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那儿，一把拽开后门，从座位底下拖出两个帆布袋子。五连发、锯短的双管，一把一把往外拽。

    于凤龙接过一把五连发，啪地撸上膛。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朝下，他站在那儿，胸前的过江龙随着呼吸起伏。

    双方对上了。

    小院里，三十多人分成两边，中间隔着七八米的空地。头顶的灯泡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聂磊站在最前面。

    他盯着于凤龙，盯着他手里的五连发，轻蔑一笑。

    那笑让于凤龙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聂磊抬脚，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眼睛一直盯着于凤龙的眼睛。

    于凤龙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看着他走过来。

    “别过来！”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聂磊没停。

    他走到于凤龙跟前，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枪口，往自己胸口上一顶。

    “来，打！”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打我！今天你要不打我，你是我养的！”

    于凤龙的眼睛瞪大了。

    他握着枪，枪口顶在聂磊胸口，手指搭在扳机上。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的肉在抖。

    “你踏马别逼我！”他的声音都劈了，“你别逼我！”

    聂磊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于凤龙的手指在发抖。他咬着牙，面目狰狞，手指一点一点往下压——

    就在这一瞬间，聂磊动了。

    他手上猛地一使劲，把枪口往旁边一拧，同时身体往旁边一闪——

    砰！

    枪在小院里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子弹擦着聂磊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砖屑飞溅。

    聂磊的拳头同时砸上去。

    砰的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于凤龙下巴上。于凤龙整个人往后一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去，人也跟着往后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上！”

    史殿林带队冲了上去。

    他端着五连发，几步冲到于凤龙跟前，朝着他脚面上砰的就是一枪。于凤龙惨叫一声，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端着五连发要往上冲。

    任豪刚跟聂磊，正想表现。他一步跨出去，端着枪冲着那几个人脚下哐哐就是两枪。子弹打在地上，火星四溅，那几个小弟吓得往后一缩，再不敢往前。

    刘毅专打于凤龙。

    于凤龙在地上滚来滚去，刘毅端着枪追着他。于凤龙滚到左边，刘毅跟到左边；滚到右边，刘毅跟到右边。他手里的五连发一直瞄着，就是不急着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