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零九章 走,看看去  黑道往事:从卖皮鞋开始崛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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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殿林不知道的是,这会儿楼下大门口,正进来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染着黄头发,一口山西口音,嗓门不大,但说话带股子横劲儿。

    他叫张华莫,身后跟着五六个兄弟,一个个精瘦干练,眼神都不安分。

    看穿着打扮——深色的夹克,皱巴巴的裤子,皮鞋上还沾着泥点子——不像太有钱的主。

    但那几个人腰板挺得笔直,进了门谁也不看,先扫了一圈场子,那架势,拿个十万八万出来,估计连眼都不眨。

    服务生迎上去,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欢迎光临!几位老板玩点啥?咱家牌九、扑克、麻将、骰子,啥都有。”

    张华莫甩了下头发——他那头发常年染成一脑袋黄毛,连眉毛和胡子都没放过,乍一看跟白癜风似的,又丑又扎眼。

    他眯着一双小眼睛,慢悠悠地说:“就我玩,他们不玩。有没有推牌九的?有的话我玩会儿。”

    “有!6号桌就是。”服务生赶紧往那边引,“您想玩我给您安排,正好有位先生输挺多了,让他下来您上。”

    6号桌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攥着牌,手都在抖。

    他是倒腾海鲜的,挣的都是辛苦钱,天不亮就去码头收货,跟渔民磨半天嘴皮子,一斤赚个块儿八毛的。

    攒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存了七八万,全交代在这儿了。

    挣钱不容易,输钱可太快了——这一会儿工夫,筹码已经见底了。

    他又输了一把,把牌往桌上一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子上。

    服务生凑过去,压低声音问:“老板,借钱翻本不?写个借条,押身份证,咱场子能借。”

    那哥们低着头,眼圈发红,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不借了……啥抵押都没有。去年挣的钱,全扔这儿了,明年那项目都启动不了了。”

    张华莫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哥们,你不玩我坐了啊。”

    “你来吧,我不玩了。走了。”

    张华莫往那儿一坐。

    他手下兄弟也不多话,直接去前台换了十万块的码,整整齐齐摞在桌上。

    赌钱这事儿,点背不能怨社会,输赢全看运气。

    但张华莫这个人,偏偏不信运气。

    要说这张华莫的来头,在山西道上那可是响当当的。

    他是大名鼎鼎的“三马虎”李蛮麟的兄弟,外号叫“赖黄毛”。

    这外号有两层意思:一是推牌九会出老千;二是能耍赖——赢了直接拿走,输了就借钱打借条,到日子不给钱。

    要债的上门,他就提李蛮麟的名号,一提李蛮麟,对面立马就怂了。

    时间一长,先叫“赖子”,后来配上这身黄毛,就成了“赖黄毛”。

    他这次从龙城跑到青岛来,就是替李蛮麟赢钱的。

    打算玩俩小时,赢个十多万,给李老大交三万,自己落七万,剩下的分给手下几个兄弟。

    这种钱来得容易,花起来不心疼。

    张华莫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响指。

    服务生赶紧过来,他随手扔了一千块小费:“拿瓶红酒来,不用太好的,能喝就成。”

    “得嘞!”服务生眉开眼笑,“祝您玩得开心!有事随时招呼,红酒雪茄,包括找人陪着玩会儿,咱家都有。”

    张华莫摆摆手,开始推牌。

    他这个人,十来岁就把龙城大小赌场赢了个遍,喜怒不形于色。

    赢钱了不笑,输钱了不恼。

    想从他脸上看出牌好牌坏?门儿都没有。

    庄家连输三五把,脑门上开始冒汗了,嘀咕了一句:“哥们,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张华莫不吱声,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翘。

    自从上回徐宗涛那件事之后,聂磊在赌场里多留了个心眼。

    他雇了个老千当眼线,专门盯着场子里有没有人出千。

    这人叫刘洪,四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头——那是以前出老千被人抓住,当场剁掉的。

    聂磊看他可怜,赏了他一口饭吃,每个月给个万儿八千的,让他每天在场子里转悠,逮住一个老千另有重赏。

    刘洪这天照例在赌场里晃荡,走到哪桌都在旁边站一会儿,眼睛却从来不看赌客的脸,只看手。

    他见过太多的手——诚实的、慌张的、贪婪的、灵巧得不像话的。

    他走到6号桌旁边,停下来。

    张华莫正推第九把牌。

    刘洪盯着看了五六把,眼睛越眯越细。

    那张华莫的手法太快了,洗牌、码牌、切牌,一气呵成,外行看起来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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