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往前走了一步，说“打到求饶为止，行不行？”

    刘朝龙哼了一声。

    “行啊，开始吧。”

    他嘴上应得痛快，心里也在盘算。七十个人，对面三十来个，两个打一个都富裕。他这边拢共二十来把五连发，其中还有几个锯短的二连发——二连发虽然射程短，但近身的时候打出去是一片，他扫了一眼聂磊那边的阵型，心里有底了。

    聂磊没回头，只是朝后摆了一下手。

    几个兄弟把车门啪地一拉，从后备箱里拽出麻袋，口朝下一倒。

    铁器撞击的声音响起。

    刘朝龙那帮人都看懵了。有人伸着脖子往前看，嘴里嘟囔着：“什么玩意儿？”

    十一连。

    聂磊他们现在打仗，早就不用五连发了。清一色的十一连，李蛮麟给弄来的。三十来个人人手一把，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谁还跟你玩镐把砍刀五连发？

    啪地一撸上膛。三十来把十一连上膛的声音叠在一起。

    聂磊那眼睛一立。

    啪的一摆手。

    “给我打！”

    四大金刚加上任豪，几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直奔刘朝龙。

    史殿林冲在最前面。十一连端在身前，步子又快又稳。刘朝龙身后的兄弟看见几个人朝着自己大哥的方向压过来，下意识就要往前围。

    晚了。

    也就七八秒钟的功夫。

    史殿林第一个开火。十一连的声音比五连发更闷、更沉，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干倒了一大片。

    刘朝龙这边基本没有还手的机会。不是不想还手，是根本抬不起头来。聂磊这边三十来个人不是胡乱冲的，他们散开，组成一个大半圆，压着打。叶涛那套打法——不给你喘息的空间，不给你集结的空隙，从侧翼压缩，像一只手慢慢收紧。

    就听刘朝龙那边全是喊叫。

    “啊啊啊——”

    “大哥大哥，不行了顶不住了！”

    “认输吧！认输吧！”

    刘朝龙在实力面前也不得不低头了。顾不上给兄弟报仇，他举起手里的家伙当当回击了几下，聂磊那边的火力压得他根本没法瞄准。

    他找掩体躲避。缩着头，弯着腰，往一块混凝土墩子后面躲。枪声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捂着脑袋缩在那儿。

    地上躺了一片。有的捂胳膊，有的捂肚子，有的蜷着身子一动不动。

    于飞也在那儿搂着火。他半蹲在一辆车后面，打完一梭子缩回来换弹，嘴里骂了一句什么，又探出去继续打。

    史殿林可不管那套。

    他从开火的那一刻就没停下来过。在于飞他们正面压制的同时，史殿林从旁边绕了过去，沿着水库边的芦苇丛，一点一点靠过去。

    刘朝龙有个小兄弟看见了。那个小兄弟缩在一辆皮卡后面，正捂着耳朵，一抬头，看见了芦苇丛里的史殿林。

    “龙哥小心！”

    话还没说完。

    史殿林一个箭步冲上去。十一连的枪托朝下砸，咔吧一下把刘朝龙拿住了。刘朝龙手里的家伙被磕飞了，整个人被从掩体后面拽了出来。史殿林的胳膊箍住他的脖子，十一连往脑袋上一顶。

    “别动！”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我看谁他妈敢动！”

    枪声像被一刀切断了。双方全停火了。

    刘朝龙被拿住了，脖子被箍着，脑袋上顶着一把十一连，膝盖跪在碎石地上。但他也挺硬。

    斜着眼看向史殿林。

    “来，打我。有能耐给我也打成植物人。”

    史殿林是什么人？

    打不过就得挨揍。这是他的规矩。

    他二话没说，十一连往下一移，朝大腿上砰、砰就是两下子。

    刘朝龙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史殿林拿着枪托朝他后脖子上啪嚓一使劲。一下砸得结结实实，直接给刘朝龙撂倒了，脸朝下摔在碎石地上。

    史殿林啪地一撸上膛，弹壳弹出来，枪口朝另一条腿上一顶。

    他瞅了聂磊一眼。

    聂磊看着地上蜷着的刘朝龙，点了下头。

    砰。

    两条腿。

    但史殿林还是手下留情了。枪口偏了一寸，没往骨头上崩，打的是小腿肚子。给他打烂，打得血肉模糊——皮肉翻开，血洇透了裤腿。但经过治疗还能站起来，还能走道。

    不打膝盖，就已经够意思了。

    刘朝龙趴在地上，疼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两只手抠着地面上的碎石，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