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电话，小涛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

    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上疼，心里头那股复仇的火苗子烧得正旺。

    他一瘸一拐地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差点撞上一个端着药盘的护士，连道歉都顾不上说，直奔电梯口。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后座就把盛世风情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催着快点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出租车停在盛世风情夜总会门口。

    小涛从车上下来，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大堂。

    前台经理小赵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一抬头看见小涛，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

    小涛也没跟他寒暄，开门见山就问：“人在哪？”

    小赵没说话，只是微微一侧身，下巴朝大堂角落的方向轻轻一抬。

    小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靠角落的卡座里，二十来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划拳的划拳，搂姑娘的搂姑娘，聂磊端着酒杯靠坐在沙发正中间，正侧着头跟旁边的王利群说话。

    就是他们。

    小涛的瞳孔猛地一缩，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火车站挨的那三巴掌、腿肚子上那一枪，所有窝囊和疼痛一块儿涌了上来，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这帮青岛的，打了我还敢大摇大摆地在我姐夫的地盘上喝酒，真当唐市没人了？

    聂磊他们那边正喝在兴头上，音乐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谁也没注意到大堂门口站着的小涛正拿吃人的眼神盯着他们。

    小涛深吸了一口气，一瘸一拐地绕过大堂，从侧面的楼梯上了楼，直奔四头的办公室。

    推开门，四头正坐在老板椅上等着。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戳了七八个烟头。

    除了四头，屋里还站着二十来号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沙发上擦家伙。

    小涛一进门就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激动：“四哥，四哥，我来了。”

    四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缠着纱布的瘸腿上停了一秒，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问了句：“打我的就是下边那伙人？”

    “没错，就他们。”小涛使劲点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行，四哥替你出这口气。”四头说完，忽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涛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意味深长的感慨，“哎呀，小涛啊，你说你要是我小舅子该多好。你姐跟着三哥这么些年，得着什么了？你这当小舅子的还得跟着挨揍。”

    这话乍一听是替小涛鸣不平，可仔细一咂摸，里头藏着的那点意思，在场的都是人精，谁能听不出来？

    小涛也不是傻子。

    他眼珠子一转，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像在做一桩买卖：“四哥。这么着，你帮我把这仇报了，我让我姐伺候你两天，反正三哥女人多，也忙不过来。”

    四头眉毛一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行呀小涛，打小我就看你行。最主要呢，我听说你姐活挺好……”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

    小涛哪有心思跟他扯这些，心急火燎地催道：“哎呀，四哥，赶紧的吧，再白话一会儿人都走了。”

    四头收了笑，往前迈了一步：“小涛，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吧？没拿你四哥开心吧？”

    “四哥你放心，到时候我跟我姐说。”小涛拍着胸脯保证，眼神真诚。

    “行！”四头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冲屋里所有人一挥手，嗓门洪亮得像是在喊冲锋号：“走！”

    这种人都是无利不起早。

    三宝打电话来，面子我一定给——毕竟多少年的兄弟，这个脸不能不要。

    可话说回来，我出人出力替你办事，我能得着什么好处？不得讲个等价交换嘛。

    再说四头对小涛他姐是垂涎已久，每次在三宝身边看见那个女人，他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馋得不行了。

    他暗地里其实挺嫉妒三宝——凭什么你杨树宽就能左拥右抱，老子就得在旁边干看着？

    这回借着替小涛出头的由子，说不定还真能——实现实现梦想。

    不过四头心里也拎得清，梦想归梦想，正事归正事。

    办公室里这会儿有二三十号人，他扫了一眼，觉得不够。

    底下那帮青岛人看着也不像善茬，万一挺能打，趁乱跑了怎么办？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