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招呼，他扭头冲身后的于飞吩咐了一句：“小飞，给你磊哥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到。”

    于飞应了一声，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拨号。

    这会儿聂磊还坐在办公室里，卢建强推门进来，说车队已经在楼下排好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于飞。

    聂磊接起来，于飞的声音传过来：“磊哥，什么时候到？李书记和张区长在凯迪亚会所底下等你呢。”

    “行，马上过去。”聂磊挂了电话，站起身来，把西装扣子系上一颗，对着镜子扫了一眼自己的仪表。

    凯迪亚会所楼下，于飞挂了电话，走到张丽跟前：“你好张姐，我是于飞。”

    张丽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那道显眼的疤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于飞？我听说过你。”

    于飞抬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那道旧伤疤，笑了笑：“磊哥马上到，咱在底下等他一会儿，张姐多担待。毕竟头一回见面。”

    “我懂。”张丽点了点头，“聂磊我听说过，年轻有为。现在的小年轻都好排场，姐能理解。”

    “能理解就成。”

    于飞把声音放低了些，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恳切，“张姐，就是磊哥来了以后，咱别跟开会似的正襟危坐。您要架子一端，他本来想帮，兴许就不帮了。”

    这话听着像是替聂磊圆场，可实际上是在点张丽呢。

    他话面上是请张丽“担待”，实际上是在提醒她——聂磊来了，你好好说话，别把区长那套架子搬出来。架子太大，他就算能帮也不帮了。

    张丽在官场浸淫了多少年，哪能听不出这层意思？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

    远处传来低沉的警报声，呜呜地由远及近。

    张丽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六台奥迪一百，清一色的黑色，车队开过来的时候路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警报声到了会所附近也不停，就那么呜呜地响着，气势拉得满满的。

    聂磊是真狂。明知道青岛市一把和市南区长都在底下站着等呢，拐进来那警报愣是不停。

    张丽也算是开了眼界——六台奥迪一百齐刷刷地往那一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省里哪个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了。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二十来号人从车里下来，站得整整齐齐。

    卢建强小跑着绕到中间那台车旁边，伸手拉开后排的车门，微微躬身：“磊哥，慢点。”

    聂磊从车里迈了出来。

    一身灰色西装，白色内衬，脚蹬大头皮鞋，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精神利落，跟那些光膀子纹身大金链子的社会混子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站定之后，先不紧不慢地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李海和张丽脸上淡淡地扫过。

    于飞迎上来。

    聂磊一拍于飞的肩膀：“飞哥，到了。”

    “磊哥。”于飞迎上一步，两人握了个手，简单的动作里带着默契。

    聂磊跟于飞打完招呼，又挨个跟张峰、在场的几个熟面孔点了个头，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李海和张丽跟前。

    步伐不急不缓，表情平淡从容，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不显得巴结。

    该拿捏的已经拿捏够了。再装就有点过分了。

    毕竟人家是市南区一把，平时也是发号施令的主儿，晾太久就成不懂事了。

    聂磊主动伸出手，先冲张丽递了过去：“张姐你好，我是聂磊。”

    张丽伸手跟他一握。

    她握着聂磊的手，打量着他的脸，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叹：“聂磊，我听说过你，可不是一回两回了。真是年轻有为，还一表人才。”

    她轻轻摇了摇头，开了个玩笑，“幸亏我生的不是姑娘，要是姑娘，我指定让她追你，嫁给你。可惜，就一个儿子，没这福分了。”

    这话说得既有官场上的圆融，又有女人特有的亲和力，一下子就把气氛暖起来了。

    聂磊笑着把话接上：“张书记，得亏您没女儿。要真有女儿，这气质长相随了您，那得多漂亮、多大方——我聂磊能配得上？”

    两边都是高情商的对话，你来我往之间，场面一下子变得热络了起来。

    李海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适时地招呼道：“行了，别客气了，咱上楼说，边吃边聊。”

    几个人鱼贯进了会所大门。

    张峰在前面引路，穿过大堂，上了楼梯，推开早就准备好的包房大门。

    包房宽敞气派，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凉菜和酒具，灯光调得暖黄而不刺眼。

    聂磊带的人多，规矩大得很——平常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