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看场子的举着砍刀耀武扬威，有几个已经跃跃欲试地往前凑了：“把人放了！快点！敢在我们赌场闹事，他妈不想活了？”

    刘毅往前迈了一步。

    刘毅是什么人？那是敢杀人的主儿。

    他往那帮人面前一站，眼神冷得像刀，光是那股气势就让最前面的人脚下迟疑了半步。

    任豪紧跟着站到了他旁边，蒋元也从另一边逼了上去。

    刘丰玉打仗差点，但跟这帮兄弟出来，底气也足，往前一站，嗓门不比对方小：“告诉你们，抓紧滚蛋，别等会儿挨收拾。”

    “操，一帮外地来的，给我砍！”为首的那个光头不信邪，举起砍刀就要往上冲。

    身后的人跟着往前涌，钢管都抡起来了，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刘毅不慌不忙，把手里的十一连子“咔”地一撸，朝他们脚底下的地板“当”的就是一枪。

    枪声在密闭的船舱里炸开来，震得所有人耳膜一疼，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整个赌场瞬间安静了。

    “都他妈别动！”刘毅的枪口平举起来，在面前的人群里缓缓扫过，“我看谁敢上！谁上我要他命！”

    他的枪口在最前面那小子的脸上停住了，往前顶了顶：“你要上是不是？”

    “大哥……大哥……”那小子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腿都在抖。

    刘毅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原地，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扫向后面那群看场子的：“还有谁要上？上不上了？”

    十一连子一亮，这帮人全被镇住了。

    二十来号人，举着砍刀钢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群被点了穴的木偶。

    刀口上舔血的，最怕的就是枪口对着自己——被砍一刀缝几针就好了，挨一枪这辈子可能就交代了。没人愿意替赌场卖命卖到那份上。

    陈志华被按在桌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赌场里那群平时吆五喝六的看场子，在刘毅的一枪之下全变成了软脚虾，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得干干净净。

    他瘫在那儿，大秃脑袋刚才被人乓乓揍了一顿，鼻梁上青紫一片，鼻子哗哗地淌着血——先是聂磊那一拳，紧接着蒋元又补了一下，鼻血根本止不住。

    聂磊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赶紧跟我回趟青岛。再废话，别说没给你机会。走。”

    陈志华趴在那儿，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心里害怕，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带走——万一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直接给做掉了呢？

    他咬了咬牙，鼓起胆子，声音颤颤巍巍的：“大哥，我跟你们去……你们不能整死我吧？万一给我弄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把我办了，那我不完了吗？”

    “别废话。”聂磊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说了不弄死你就不弄死你。回去见个人，赶紧。”

    陈志华听聂磊的语气平淡，不像是要往死里整自己的样子，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又看了看周围这黑压压的一片人，知道今天说什么也跑不掉了，与其被揍个半死再拖走，不如老实跟着走。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行……我跟你们走。”

    史殿林冲旁边的两个小弟一努嘴：“去，把桌上钱全拿着。”

    两个小兄弟上去，把陈志华面前那七八万块钱的筹码和现金往包里哗啦啦地一划拉。

    聂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问了一句：“还有没有钱？”

    陈志华被两个小弟架着胳膊，低着脑袋，老实交代：“家里还有点……”

    “家里还有多少？”

    “保险柜里还有二十来万。”

    “走，上家拿，全带上。”

    一行人押着陈志华出了船舱，海风迎面吹来，陈志华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

    他被塞进车里，夹在两个膀大腰圆的兄弟中间，一动不敢动。

    车队先绕到他住处，两个兄弟押着他上楼，从卧室衣柜后面的保险柜里又取出二十多万现金，加上船上搜出来的七八万，一共三十来万，往车后备箱里一扔。

    车队掉头，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刺破了潍城港口的寂静。

    六台奥迪一百打头，浩浩荡荡地驶上了回青岛的高速公路。

    回到青岛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聂磊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张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张丽显然一夜没睡：“喂，谁？”

    “大姐，我聂磊。”聂磊的声音平静如常。

    “磊弟，怎么了？”张丽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