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鑫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富贵啊，要怪就怪你命苦，别怪我。我借钱给你是真心的，是你自己走了绝路。来，把他脑袋套上，别让他看着我。”

    富贵在地上躺着，疼得浑身哆嗦。

    他能听见张鑫说的每一个字，他想说话，想骂人，想求饶，可嘴巴一张开，只有血沫子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嘴角淌到地上，淌成一滩。

    他看见刘伟伸手把餐桌上的白布刺啦一下扯了下来，然后蒙头盖了下来。

    刘伟端起五连发，剩下的四颗子弹，对准富贵身上，哐哐哐哐，一枪接一枪，全部打了上去。

    富贵挣扎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再动弹了。

    直接打死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张鑫的腿在发抖，他的手扶着办公桌，指关节攥得发白。

    “快，把窗帘拉上，快点拉上！”张鑫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两个小兄弟赶紧跑到窗边，唰唰地把窗帘全拉上了。

    张鑫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走到富贵跟前。

    他弯下腰，伸出手，把白布刺啦一下扯开了一角。

    他本想看看富贵死透了没有，可白布底下露出来的那张脸，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富贵的两只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死死地盯着张鑫。

    张鑫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跳漏了好几拍，赶紧把白布重新盖回去，手脚冰凉。

    “快快快，赶紧找麻袋装上，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埋了，快！越快越好！”张鑫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有个小兄弟还算机灵，从一楼杂物间里翻出了一条大麻袋，拎到富贵跟前。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往麻袋里塞。

    那场面恶心得不行，有个年轻点的小兄弟实在没忍住，跑到墙角吐了一地。

    折腾了好一阵才装进去，又有人拿来扫帚和簸箕，把地上的碎肉渣子和弹壳扫了，全倒进麻袋里，然后拿绳子把袋口勒紧了。

    张鑫看着刘伟，声音还在发抖：“赶紧把尸体处理了，趁天黑，拉得越远越好，找个荒山野岭埋了。然后找个刮大白的师傅过来，把屋里重新刮一遍腻子，地上也要处理干净，别让人看出这屋里死过人。”

    “放心吧鑫哥。”刘伟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总体上还算镇定。

    他招呼了几个胆子大的兄弟，把麻袋抬起来，拖着下了楼。

    这边马上就行动起来。

    过了夜里十二点，整条街都安静下来了，几个胆子大的兄弟把麻袋往面包车后备箱里一装，盖上了一条破毯子，开着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岛，驶向了漆黑的夜色深处。

    刘伟那头安排人打扫卫生，拖把、抹布、消毒水齐上阵，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大早，又找来一个刮大白的师傅，把墙上又糊了几层腻子，地上也重新刷了一遍漆。

    那师傅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办公室重新装修，干完活拿了钱就走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兴记典当行照常营业，张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重新刮白的墙壁和崭新的地板，恍惚间觉得昨晚的事像是一场噩梦。

    可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不是梦。

    但富贵他妈还在家等着呢。

    老太太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等，等到天黑，等到半夜，等到天又亮了。

    她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旁边放着收拾好的行李。

    儿子这一出去，怎么一宿都没回来？

    他说让我在家等着，人呢？

    老太太坐在门口，眼睛一直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而且昨天晚上，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宿没消停。

    她浑身疼，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疼，就是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地方。

    富贵挨枪的地方、要命的地方，她全疼了，那种疼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下一下地跳着疼，疼了整整一宿。

    老太太早晨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脖子发紧，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似的闷得慌，还有点闹肚子，去了好几趟厕所。

    她扶着墙走进厨房，想给自己烧点热水，可手抖得连壶都端不稳。

    “我这是怎么了？”她嘀咕着，一上午就没安生过，心跳忽快忽慢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她给儿子打电话，不接。

    怎么回事？

    老太太在家干着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那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天大的事发生了，可她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