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琪很快办好了住院手续，和另一名护士一起，帮发热年轻人收拾好东西，推着轮椅往内分泌科送去。

    周成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今天上午最棘手的两个患者，一个送进了手术室，一个转了内分泌科，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他刚转身，就看到方航站在不远处的病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本，眉头紧锁地看着床上的患者。

    那好象是一个刚来留观室的患者。

    患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主诉是胸闷、心慌，方航已经听了半天诊，却还是没下定论。

    周成正准备走过去看看，方航却先抬头看到了他，眼中有些尤豫，但还是上前道：“师弟，你忙完了吗？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患者？我有点拿不准。”

    方航的态度，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冷淡。

    “行，我去看看。”周成点点头，跟着方航走到病床边。

    老爷子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绀，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看到周成过来，他勉强笑了笑：“医生，我还是感觉胸闷，喘不上气。”

    周成俯下身，先摸了摸老爷子的脉搏。

    脉搏细弱，频率倒还算齐，又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心肺。

    肺部没听到明显湿罗音，但心音似乎有些低，有些遥远。

    他抬头问方航：“师兄，这病人查了心电图和心肌酶吗？血压怎么样？”

    “心电图刚做了，没看到明显的心

    方航连忙递过心电图报告，皱眉道：“我本来以为是冠心病，但心电图不支持，也不象肺部感染，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

    周成接过心电图，仔细看了看。

    心电图确实如方航所说，没有典型的ST-T段改变，不象是心肌缺血。

    但他突然注意到，心电图上的QRS波群比正常范围稍微低一些。

    心电图的电压，正常人可能不会去关注这种细微变化。

    但周成十分的敏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电压变低了！

    看到周成的表情，方航连忙道：“师弟，有什么不对吗？”

    周成抬头看向方航，缓缓道：“患者心音遥远，QRS波低电压，加之胸闷的征状，虽然不典型，但不能排除心包积液的可能。”

    方航愣了一下，拍了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心包积液！”

    他刚刚光盯着冠心病和肺部疾病了，忘了还有这个可能！

    方航的临床经验少，遇到不典型征状，还是容易陷入常见疾病的思维定式。

    周成继续道：“可能要让患者做个CT或者超声，要是真的是心包积液，少量的话可以观察，多的话还需要穿刺引流，不能眈误。”

    “好！”方航茅塞顿开。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种角色反转的场景反复上演。

    方航接诊的每一个患者，他都会先自己初步判断，然后去找周成，详细说明病情，询问周成的意见。

    “师弟，这个大妈咳嗽带血，胸部CT没看到肿瘤，会不会是支气管扩张啊？”

    “你看看她的痰，是不是分层？要是痰分层，加之CT上的支气管扩张征象，基本就能确诊了，再查个痰培养，看看有没有感染。”

    “师弟，这个小伙子肚子胀，拍了腹平片，没看到气液平，不象肠梗阻，会不会是消化不良？”

    “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便秘，要是有便秘，可能是粪石梗阻，虽然腹平片没看到，但可以试试灌肠，看看能不能缓解。”

    周成也不藏私，每次都耐心地帮方航分析病情，指出他可能遗漏的细节，给出具体的建议。

    方航听得格外认真，还拿出笔记本，把周成说的要点都记下来。

    这些个场景，留观室的护士们都看在眼里。

    赵文琪凑到周成身边，小声道：“周医生，你和方医生对比起来，你倒是象个博士。”

    周成无奈地笑了笑：“别瞎说，我就是帮着分析分析，师兄本来基础就好，只是临床经验少了点。”

    另一边，方航觉得他越和周成交流，就越觉得周成的临床能力真强。

    那些他没注意到的细微征状，那些他没想到的鉴别诊断，周成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就在这时，留观室护士站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赵文琪立刻上前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很快就挂了电话，对着周成喊道：“周医生！手术室来电，说刚刚那个肠系膜栓塞的患者，手术很成功，已经送回ICU了！”

    “好，我知道了！”周成心中一喜。

    手术成功就好，这意味着他今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方航也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