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科室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周成换好衣服，拎着计算机包走出住院楼。

    雪停了，地面铺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响。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裹着寒气，路边卖烤红薯的摊子冒着白汽，甜香飘得老远。

    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周成裹紧了外套，掏出手机给林薇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随后传来林薇的声音：“下班了吗？我炖了玉米排骨汤，快到家了说一声呀。”

    “刚出医院，十分钟到。”周成笑着说，脚步放慢了些。

    夜色慢慢沉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依次亮了灯，公交车带着暖光从身边驶过。

    周成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只要这六天里没有职位变动，三千万奖金就到手了。

    说不动心是假的，但他也清楚，这笔钱是锦上添花，不是生活的全部。

    等这一阶段任务结束，他就可以安心带组、搞研究，不用再刻意躲着升职。

    ……

    回到桂苑小区，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掏钥匙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

    林薇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洗手吃饭，汤刚炖好。”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玉米排骨汤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凉拌黄瓜和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盘周成爱吃的红烧排骨。

    周成洗了手坐下，盛了一碗汤，暖融融的汤滑进胃里，一天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今天邹主任又找我谈带组的事了。”周成夹了块排骨，随口说道。

    林薇抬眼看他：“你又推了？”

    “恩，推了。”周成点点头，“再等等，等巡讲结束再说。”

    林薇没多问，只是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自己有数就行。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知道周成有自己的节奏，也知道他不是不求上进的人，只是凡事喜欢稳扎稳打。

    吃完饭，周成坐在书房里整理全国巡讲的课件。

    第一站定在西京，要讲两天，一天理论，一天手术演示。

    他把课件翻了一遍，又加了两个近期的典型病例，把容易出错的操作点标红。

    林薇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别熬太晚，明天还有三台手术呢。”

    “快了，再改完这部分就睡。”周成抬头笑了笑。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窗上，很快融化成水渍。

    书房的台灯亮着暖光，映着两人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

    第二天一早，周成照旧七点四十到医院。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介入中心的走廊里已经忙了起来，护士推着治疔车穿梭，医生们拿着病历夹往病房走。

    张恺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了，手里拿着当天的手术排班表。

    看到周成进来了，连忙迎上来：“周老师，今天三台手术，两台重度钙化旋磨，一台左主干真分叉病变，都排你主刀。邹主任说他上午去省厅开质控会，让你全权负责，有急事给他打电话。”

    “好。”周成接过排班表扫了一眼，“先去看12床和8床，术前再评估一下心肺功能，钙化旋磨的患者要确认凝血功能正常。”

    “明白，我这就去。”张恺转身就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还是邹立干组里的医生，还是每天主刀手术。

    换好铅衣走进手术室，周成站在主刀位置，接过护士递来的无菌手套。

    “开始吧。”

    手术一台接一台地做，时间在造影剂的推注和球囊的扩张中慢慢流逝。

    中午十二点半，三台手术全部结束，比预计时间还早了二十分钟。

    走出手术室，张恺一边摘口罩一边感慨：“周老师，你这速度是真快。同样的钙化病变，我上次做了快两个小时，你四十分钟就搞定了。”

    “做多了就熟了。”周成笑了笑，往医生办公室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喊住他：“周医生，医务处刚打电话，说下周的全院疑难病例讨论，我问了邹主任，他的意思是让你去参加。”

    “好，我知道了，谢谢护士长。”周成点点头。

    在京都这里，疑难病例讨论会经常有，邹立干平时都忙得很，根本没空去参加，一般都是让底下的医生去。

    自从周成来了组里之后，基本都是他去参加的。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

    ……

    这天晚上，周成坐在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