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磅礴的圣光正持续不断地从体内涌出，审判长僵直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鲜血染红了雪白长袍。

    领域之内，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不会落空。

    先前，异诡并未动用其他的未知手段，如今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情况。

    “难道是……”

    一双苍白手掌死死扣在他的肩头，鼻息冰寒刺骨，吹得整个后脖颈麻木失觉。

    审判长没有回头，瞬间就想通了大半。

    此时，那只异诡正紧紧地贴在身后，审判之矛也确实将它洞穿了。

    只不过，连带洞穿的，还有他这个审判之矛的主人。

    “噗！”

    一道血箭自口中喷射而出。审判长垂头望去，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座黑色冰山，巍峨地漂浮在海面上。

    奇峰突起，直插云霄。

    圣光，摧枯拉朽地吞噬着仅剩的生机，但奇怪的是，审判长的精神反而愈发清醒通透。

    原来，是它临时创造了一个落脚点，接着再瞬息跃到我的背后。

    “这就是……异诡的战斗方式？”

    原始、疯狂……一切行动皆出于战斗本能，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受到圣光影响的不只有审判长一人，那看似充满神性，实则诡谲莫名的力量眼下也在宁秋体内肆虐。

    毒蛇出没之地，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一强一弱，一高一低两种同源能量相互交融以后，精神世界内的无形火焰竟被圣光扑灭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往前推移，宁秋的理智也逐渐回归了一丝。

    超强再生能力正抵挡着圣光带来的伤害。紧接着，他的肠胃开始有节奏地蠕动，将这股不速而至的威胁迅速吸收中和。

    “你输了。”

    少年语气平稳，陈述着一个客观的事实。

    “输？”

    白袍下的身躯小幅度翻滚着，无数细密绒羽自每一个毛孔中催生而出，像是大雨过后疯长的杂草。

    濒死之际，审判长体内的污染即将爆发，嗓音也变得尖锐扭曲。

    “未必。诡器：量天平……”

    话音未落，绣刻在神袍前襟的那副黄金天平图案忽然剧烈晃动了起来，仿佛有某种未知力量正从极远处隔空传来。

    “滋啦！”

    一道布帛撕裂声突兀响起，黄金天平与审判长的胸膛瞬间被利爪抓烂。

    “咯啦！”

    又是一阵筋骨错位之音，宁秋硬生生扭转了他的脖颈。

    “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紫金王冠和半脸面具随之滚落，二人四目相对，审判长满是不甘地瞪了宁秋一眼，六条羽翅齐齐垂下。

    “噗通！”

    两道身影一起沉入了水中。

    浪花散后，大团大团的鲜血浮出水面，同时还有不少散发着白光的翎羽。

    潮水起起伏伏，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

    几分钟后，一道湿漉漉的人影缓缓在海岸线升起。

    胸口的大洞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着，少年亦步亦趋地走在沙地上，右手拖拽着一柄雪白枪矛。

    没过多久，他的前方就迎面出现一位俊朗青年。

    “辛苦你了。”

    宁秋对三秋说道，这句话，同时也是说给他自己。

    三秋并未多言，而是默默地朝他伸出了右手。

    交握间，一股同源精神力飞快涌入了精神世界，宁秋眼神渐渐清明，看着三秋如泡影一般消失在他的面前。

    长舒了一口浊气，随后，宁秋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礁石，瞧见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影。

    “喂，你还撑得住么？”

    快步来到那人身边，宁秋用精神力迅速一扫，发现对方的生机只剩下最后一丝。

    “咳咳……”

    此刻的冯景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目光也开始涣散。

    “我感觉，我有点死了。”

    弥留之际，这个满面苍老的男人反而释怀了，嘴角下意识地扬了扬。

    沉默稍许后，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尖用力挤出最后的一点异能。

    宁秋顿了顿，心领神会，连忙从储物项链中取出那本遗失的章节。

    以指为笔，神念为墨，冯景擦去了古籍上的咒式。

    藏毁，藏悔。

    付出半生心血的弟子想要加害他，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却救了他。

    爱也好，恨也罢，最终都过去了。

    收回古籍后，宁秋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再次低头询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