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如昊日，也只能照亮一半的世界。

    在青阳市，阳光福利院的人文环境虽是数一数二，却也保不齐滋生出像前任院长秘书那样的败类。

    宁秋在院里住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

    他是幸运的，亦是不幸的。

    “好的，老师，我尽量想办法……。”

    黑色手机对杜丫SAN值的影响不小，这一次，宁秋听到了许多他以往听不到的话。

    “您保重。”

    挂断通讯，宁秋转身眺望海面，眉宇间泛过些许忧愁。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拒绝内耗居然能被视作一项缺点。

    杜丫先前说得很明白，若是他的恨意无法积蓄到一定程度，晋升高阶十有八九将以失败告终。

    为了力量而必须舍弃自己的乐观，宁秋并不打算为之。

    失了初心，他便不是他了。

    有了力量反而不快乐？这样的事傻子才去干。

    相反，宁秋更愿意相信，是他还没寻到合适憎恨对象的缘故。

    “愤怒……么？”

    杜丫给了他一个替代方案，留心那些令他愤怒的事物。

    愤怒多了，自然会转化为憎恨。

    宁秋有两样东西最讨厌：虫子和人贩子。

    后者，他向来见一个杀一个。在贫民窟那会儿，他更是杀了一窝。

    至于前者……

    宁秋皱了皱眉。

    对于虫子，他更多的是一种生理上的厌恶，谈不上深仇大恨。

    “喜欢虫子的人，可能成为蛊师……那讨厌虫子的人呢？”

    宁秋的思绪又开始飘忽。

    “杀虫队队员？”

    使劲晃了晃脑袋，宁秋赶紧来到船舷边，把手指放在焚念心灯上炙烤。

    “嘶……”

    灼热的精神刺痛感迅速传来，恢复清醒后，宁秋环顾四周。

    “嗯？船附近的鱼呢！”

    打个电话的功夫，他好不容易引来的鱼群就不见了。

    “小青！”

    快步冲到围栏边，宁秋俯身喊道。

    “那些鱼哪儿去了？你看到没有！”

    此时的小青正挂在鱼线上来回荡秋千，墨绿色小眼睛探照灯似的，恶狠狠地盯着水面，像是在搜索漏网之鱼。

    听到宁秋的呼声，它顿时一僵。

    “唧……唧唧？”

    小青回眸对视，眼神先从震惊，再到慌乱，最后又迅速切换成无助与委屈，可怜巴巴地朝宁秋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宁秋缓缓眯眼，狐疑地审视着下方的涤罪之鞭。

    “咕咚……”

    小青拟人化地咽了口唾沫，神态表情天衣无缝。

    “嗯——”

    宁秋顿了片刻，接着脸色一松。

    “算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说着，他便回身去拿跳板。

    就在宁秋转过头的刹那，小青蛇躯七寸之处猛然跳动，心脏差点就从肚皮里跳出来。

    “咚咚咚！”

    黑羽舰船的空间很大，足以承载一整支军队。

    但由于夜枭不喜，小青始终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哪怕它根本没有脚。

    一块狭窄的，有一半悬浮在船身之外的独木板，便是它这几天唯一的栖身之所。

    嗯，就是电影里海盗们拿枪指着俘虏，逼迫其走出甲板的那种。

    “轰隆隆……”

    小青刚上来，船头前方就传来了隆隆的巨响，震得独木板晃动不已。

    一人一蛇齐齐望去，听声音，几公里外似乎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有人打架？”

    宁秋立时两眼放光，利索地收起了审判之矛和焚念心灯。

    这些天枯燥的航海生活可把他憋坏了。

    “妈！”

    冲着船舱一声大喊，宁秋兴奋地说道。

    “我去前面探探路！”

    随即，也不管夜枭同不同意，宁秋便腾空而起，朝着声源处疾速飞去。

    飞出不远，身后忽然响起小青哀怨的嘶鸣声。

    “你也想来？”

    宁秋转身回望，见涤罪之鞭一副萎靡不振，马上就快抑郁的凄惨样，心中不由得一软。

    “行吧，这几天你当鱼饵也确实挺辛苦的……”

    撸起黑袍袖口，宁秋伸出自己的左臂，朝小青拍了拍。

    “唧！”

    小青破涕为笑，弹簧似的蛇躯纵身一跃，离弦之箭般横跨百米海面，最终精准地落到宁秋手臂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