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自然明白周夫子確实是另一个稳妥的选择，但终究是养了三年的孩子，明轩心里在想什么，他岂会看不出来？

    方才江锦辞那番&a;a;quot;有学问不代表会教人&a;a;quot;的说辞確实在理，术业有专攻；

    再加上这孩子对江锦辞那没来由的亲近，以及江锦辞刻意表现出的那副乡巴佬模样，都让他原本坚定的念头產生了动摇。

    本打算顺势让明轩拜周夫子为师，可此刻看著明轩瞬间黯淡下去的小脸，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王允心头不禁一软。

    周夫子捻须沉吟，目光在明轩身上细细打量。

    这孩子確实灵秀，与自己也颇为投缘，只是几十载教书育人的生涯，早將识人断物、洞察人心的本事磨进了骨血里的周夫子。

    自然敏锐地捕捉到王允眉宇间的挣扎，江锦辞刻意迴避的姿態，还有明轩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这孩子方才偷瞄江锦辞时，眸中闪过的渴望与怯懦，都被他看在眼里。

    一个五岁半的稚童，本该是任性哭闹的年纪，却露出这般隱忍懂事的模样。

    那想靠近又不敢伸手，想开口又咽回去的侷促，直看得他这个老头子心里发酸。

    如果自己的外孙没有夭折，也该是这般年纪了吧？

    而周夫子都能看透的东西，江锦辞自然也不在话下，那孩子投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恳求，那眼神分明在说&a;a;quot;我想跟著自己&a;a;quot;。

    可当他看过去时，却见明轩突然低下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方才还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水光。

    一旁的王允终究不忍，上前將明轩轻轻揽入怀中。明轩先是微微一僵，隨即便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前。

    &a;a;quot;这孩子......&a;a;quot;

    王允抚著明轩单薄的背脊，语带歉然：&a;a;quot;方才主动提出共用茶点，怕是已用尽全部勇气了。老周莫要见怪，都怪我这些年公务繁忙，疏忽了他的感受，才养成他这般敏感怯懦的性子。&a;a;quot;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恳切，&a;a;quot;不过资质確是上佳，天份也足。方才江秀才的提议，也正是我的意思，还望你仔细斟酌。&a;a;quot;

    周夫子若有所思地捻著鬍鬚，目光在明轩与江锦辞之间流转：&a;a;quot;看这孩子与锦辞似是旧识？&a;a;quot;

    江锦辞垂眸掩去眼中思绪：怯懦？呵呵，这小鬼小小年纪就懂得审时度势、隱忍克制，利用起自己所能利用的全部优势。

    这般心性，哪里怯懦了？哪里像个五岁孩童？资质確实上佳，天份也是少见，该说不说真不愧是皇室所出。

    当然吐槽归吐槽，反应可没有慢上一分。周夫子话音刚落，江锦辞便温声解释：&a;a;quot;夫子误会了，学生与明轩公子素未谋面。

    想来许是相较於夫子与王大人，学生的年岁与公子相近些，加之公子性情使然，才会显得亲近些。&a;a;quot;

    周夫子微微点头认可了江锦辞的解释，慈爱地看向明轩，&a;a;quot;这是人生大事，总该问问孩子自己的心意。&a;a;quot;

    他俯身平视著王允怀里的明轩，&a;a;quot;小公子，你可愿意跟著老夫读书识字？&a;a;quot;

    这话一出，明轩的小脸顿时失了血色。

    他慌乱地抬眼看向江锦辞，嘴唇轻轻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挣扎，最终化作两滴泪珠，&a;a;quot;啪嗒&a;a;quot;落在衣襟上。

    茶室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江锦辞別过脸去，当没看到这一幕。

    同情你了就是对我自己不负责，更是对家里的丫头不负责。

    既然你执意要拜我为师，那今日我便以陌生人的身份，教你第一课——

    这世界从来都不是以你的个人意志去运转的，有些东西就算是你拼尽所有，也是不能得偿所愿的。

    周夫子见状，取出帕子轻拭明轩脸上的泪痕，和蔼笑道：

    &a;a;quot;傻孩子，怎么掉金豆子了？老夫收徒向来严谨，便是锦辞这般资质，也只是在私塾求学，而非我门下弟子。

    方才问你的是，可愿来崇文私塾读书？正巧锦辞如今在塾中担任助教。&a;a;quot;

    明轩闻言立即抬起头，胡乱抹去眼泪，半信半疑地望著周夫子。

    &a;a;quot;嘿，你这小机灵鬼还不信？&a;a;quot;周夫子忍俊不禁。

    &a;a;quot;不信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