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几乎是跑着回到站台的。

    身后那些镜子里的倒影没有追出来。它们只是站在镜子里，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诡异，最后完全融入那片冰冷的镜面里，消失不见。

    站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有些人提前回来了，正瘫坐在地上喘气。有些人脸色惨白，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进车门。还有些人站在站台边缘，盯着远处那座镜城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凡带着三个人冲上车，靠在车门边大口喘气。

    赵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刀扔在一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妈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凡没说话。他盯着车门外面的镜城，黑金古刀还在发热。

    那座城市静静地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无数镜面反射着彼此的光芒，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万花筒。街道上空无一人——至少看起来空无一人。但他知道，那些镜子里，藏着无数东西。

    车门没有关。

    广播说停靠五小时，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还有人没回来。

    站台上，不断有人从镜城的方向跑回来。有的跑得飞快，有的踉踉跄跄，有的被人搀扶着，有的浑身是血。每一个跑回来的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

    赵烈爬起来，走到车门边，往外看。

    “怎么还没关……快关啊……”

    杨凡没说话。

    他知道列车不会提前关门。五小时就是五小时，一秒都不会少。

    外面又跑回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林远。那个体育学院的寸头年轻人，浑身是汗，脸色惨白，跑得踉踉跄跄。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都是他那一伙的，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一样。

    他们冲上车，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远抬起头，看见杨凡，愣了一下。

    “杨……杨凡……”

    杨凡看着他。

    林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

    周建国带着他那几个队友回来了。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能保持冷静。方琳、孙磊、李默跟在后面，一个个都脸色发白，但身上没什么伤。

    周建国走到杨凡身边，低声说：“这地方不对劲。”

    杨凡点头。

    周建国继续说：“那些镜子……会复制人。我看见好几个队友的倒影从镜子里走出来，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样。要不是他们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我差点被骗了。”

    杨凡看着他。

    “你队友都回来了？”

    周建国回头看了一眼。

    方琳，孙磊，李默，三个人都在。

    “都在。”

    杨凡点点头。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们呢？”

    杨凡看了一眼赵烈他们。

    赵烈，赵霜，赵雨，三个人都在。

    “都在。”

    周建国松了一口气。

    但杨凡没有松气。

    他的目光扫过站台，扫过那些还在跑回来的人，扫过那些已经上车的人。

    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每天都要见的人，今天忽然不见了，但你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一千米范围内，所有生命波动都清晰可见。

    站台上，那些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发抖，有的在低声说话。他们的生命波动都正常，都是真的。

    但有一个波动，有点奇怪。

    那种奇怪说不上来。不是假的，也不是真的，而是……怎么说呢，像在闪烁。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杨凡睁开眼睛，顺着那个波动看过去。

    是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出头，穿着灰色的运动服，脸色惨白，正蹲在角落里发抖。他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在安慰他。

    很正常。

    但那个波动还在闪烁。

    杨凡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男人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那男人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睛，还会眨动。

    但他看着杨凡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恐惧的、慌乱的眼神。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在观察。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杨凡的手按在黑金古刀上。

    那男人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