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杨凡没有声张。

    他像往常一样，吃饭，休息，下站点，杀怪物。和赵烈他们说说笑笑，和周建国交换情报，偶尔和其他人点点头。

    但他的空间感知，二十四小时开着。

    一千米范围内，每一个生命波动，每一个细微的移动，每一个异常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发现了很多。

    那些人——张磊那一伙人，大概有七八个——他们在夜里会聚集在一起。不是所有晚上，而是每隔两天。他们聚在315房间，关着灯，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坐几个小时。

    然后一个个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杨凡跟踪过其中一个。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扎着马尾，总是穿一件灰色的卫衣。她住在309房间。夜里两点，她从315出来，走回自己的房间。

    杨凡的感知跟着她。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站在床边。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但在杨凡的感知里，那笑容清晰得像慢镜头。

    和镜城里那些倒影的笑一模一样。

    第二天，她出现在餐厅里，和几个普通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真实，和周围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杨凡坐在角落里，看着她。

    她也看见了杨凡。

    她冲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正常。

    杨凡也点点头。

    但他的感知里，她的波动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

    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然后恢复正常。

    杨凡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他在等。

    等那些东西自己暴露。

    因为它们不可能永远伪装下去。

    它们有目的。

    它们在等什么。

    在等一个机会。

    第八天。

    机会来了。

    列车停靠在一个叫“矿区”的站点。一片废弃的矿区，到处都是坑洞和矿井。广播说停靠五小时，但刚下车没多久，就出事了。

    一个矿井坍塌了。

    十几个人被困在里面。

    杨凡赶到的时候，矿井入口已经被碎石堵死。那些人围在洞口，有的在拼命挖，有的在哭，有的在喊里面人的名字。

    “我老公在里面！求求你们救救他！”

    “我弟弟！他才十六岁！”

    “有没有觉醒者？有没有人能救他们？”

    杨凡站在洞口，空间感知探进去。

    三十米深处，有十几个生命波动。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微弱了。碎石压在他们身上，很多人受了重伤。

    他转身，看向赵雨。

    小丫头的脸惨白，但她站得很直。

    “杨凡哥哥，我跟你下去。”

    杨凡看着她。

    “下面危险。”

    “我会治伤，”赵雨说，“我能帮忙。”

    杨凡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走。”

    他把赵雨抱起来，瞬移——

    三十米深处，矿井底部。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碎石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空气里全是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被困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已经昏迷了。

    杨凡放下赵雨，小丫头马上跑到最近一个人身边，小手按在他身上，治疗之光拼命往他体内灌。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腿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骨头都露出来了。赵雨一边治，一边安慰他。

    “叔叔别怕，很快就好了。”

    杨凡开始搬石头。

    空间之力加持，那些几百斤的石头在他手里轻得像泡沫。他一块一块搬开，把下面的人拉出来。

    赵雨一个一个治过去。

    断腿的，接上。流血的，止住。昏迷的，唤醒。

    半个小时，十二个人，全部救出来。

    赵雨累得小脸惨白，手都在抖，但她还在治。最后一个伤者，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赵雨治了整整十分钟，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治完最后一个，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杨凡走过来，蹲下，看着她。

    “还能走吗？”

    赵雨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能。”

    杨凡把她抱起来，瞬移——

    回到地面。

    那些人看见他们出来，一拥而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下来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