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凡等人入住时，周建国表示回去通知了众人下车登记。

    杨凡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像一只温暖的手，缓缓抚过每一寸空间。楼下偶尔传来赵烈兴奋的喊声——“霜儿你看这个！真的有热水！”“小雨别玩水了，快出来看！”

    

    那些声音很平常，平常得像在地球上的某个午后。

    

    但他知道，这不是地球。

    

    他站起来，走出小楼。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那些穿着粗布衣裳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有的冲他点点头，有的好奇地打量几眼，有的只是匆匆走过。阳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皱纹，那些汗珠，那些偶尔露出的笑容，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杨凡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看见一个铁匠铺，炉火正旺，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打铁。铁锤起落，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旁边蹲着几个孩子，看得入迷。

    

    他看见一个茶馆，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老人正坐着喝茶。茶是粗茶，碗是粗碗，但他们喝得很慢，很享受，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他看见一个菜摊，一个农妇正在卖菜。青菜水灵灵的，还带着泥。旁边蹲着一只大黄狗，吐着舌头晒太阳。

    

    一切都很平常。

    

    杨凡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广场。

    

    广场不大，但很热闹。有人在摆摊，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追逐打闹。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名字。

    

    他走过去。

    

    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下面都有日期。最近的一个日期，是三个月前。

    

    旁边站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背有些驼。他看着石碑，一动不动。

    

    杨凡站到他身边。

    

    “这是什么？”

    

    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

    

    杨凡点头。

    

    老人又转回头，看着石碑。

    

    “这是希望城的纪念碑。上面刻着的，是第一批建设者。他们从第一列列车下来，只有三百多人。建城三个月，死了两百多个。剩下的，都刻在上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杨凡看着那些名字。

    

    三百多人，死了两百多个。

    

    “怎么死的？”

    

    老人沉默了几秒。

    

    “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这里是天堂，结果到处都是危险。哥布林成群结队地来，一夜之间就杀了几十个人。后来有觉醒者了，能打了，但每次出去探路，还是会死人。矿场那边也危险，塌方，瓦斯，还有地下的怪物……”

    

    他顿了顿。

    

    “但活下来的，都活得挺好。”

    

    杨凡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浑浊，但有一种光。

    

    那种光，他见过。

    

    在那些真正经历过生死、又活下来的人眼睛里。

    

    “您是第一批？”

    

    老人点点头。

    

    “我叫王建国，以前是个木匠。现在还是木匠。”

    

    他笑了笑。

    

    杨凡没再问。

    

    他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登记处走。

    

    登记处里人不多。

    

    那个中年女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在整理文件。看见杨凡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杨先生？有什么事吗？”

    

    杨凡在她对面坐下。

    

    “我想了解一下希望城的情况。”

    

    中年女人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叫李梅，是这里的登记员。您想问什么，尽管问。”

    

    杨凡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