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照常进行。

    乔安娜组织她的混血种下属们封锁了隔间厕所，一点消息都没有走漏。

    那些觥筹交错的人们这辈子也不会想到有人死在了他们附近，以切腹这样惨烈的方式。

    走进灯光繚绕的主厅，路明非恍如隔世。

    之前的盘子里还剩半块牛排，已经凉了，油脂凝结成白色的硬块。

    楚子航坐在他旁边，静静地喝水。

    “你们还好吗？”酒德亚纪小声问。

    “好得很，”路明非將牛排推开，“我觉得我以后看恐怖片都不用捂眼睛了。”

    柳淼淼从钢琴前走回来，裙摆铺开坐下，她看了一眼静如处子的两人，歪著头问：“你们刚才去哪儿了？叶胜也不见了。”

    “上厕所。”路明非说。

    “一起上？”

    “对，组队上的，怕黑，怕有鬼！”路明非张牙舞爪起来。

    柳淼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把这当成了玩笑。

    没办法，这年头说真话是没人信的。

    乔安娜站在大厅另一头，正跟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明非看著她，这个女人刚才还在电话里用“冷静肃杀”的语气下达指令，现在却能若无其事地社交。

    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

    十二点半以后，宾客开始陆续离场。

    客人们陆续离场，苏晓檣被乔安娜拉著与客人道別，只来得及朝路明非挥了挥手。

    “路明非，你有人捎吗？要不要让淼淼送你？”她在人群那头喊。

    “不用！叶胜送我回去。”路明非在这头喊。

    “那你注意安全哦。”

    “好~”

    路明非走出餐厅大门，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湖水的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的浊气被换掉了一些。

    楚子航与他並肩而行，叶胜在墙角等著他们。

    “走吧，我送你们去休息。”叶胜说。

    “这是要软禁我们？”楚子航问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的，”叶胜在前面引路，“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咦惹，是不妙的展开，要被灭口了。

    夜风吹来，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叶胜领著他们绕过餐厅主楼，沿著一条鹅卵石小径走了不到两百米，一栋灰蓝色的高层建筑出现在眼前。

    希尔顿酒店的招牌在夜色里发著柔和的蓝光。

    “就这儿？”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我还以为要蹲小黑屋呢。”

    “你想蹲小黑屋也可以。”叶胜推开门。

    大堂很宽敞，水晶吊灯低垂，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前台的服务生穿著笔挺的制服，看见叶胜进来，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张房卡。

    “十八楼，1806。”叶胜把卡递给他们。

    电梯上行的时候，路明非盯著楼层数字跳动，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得打个电话。”

    “给谁？”楚子航问。

    “夏弥，我今晚不回去，得跟她说一声，不然她以为我被人拐卖了。”

    叶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进了房间，路明非第一件事就是扑到床上。

    床垫软硬適中，枕头蓬鬆得像个麵包，床头柜上摆著一朵玫瑰和一盒巧克力。

    他拿起床头电话，拨打了夏弥的號码。

    响了三声就接了。

    “师兄？”夏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困意，“你还没回来？”

    “今晚不回来了，”路明非说，“太晚了，朋友安排我在这边的酒店住了。”

    “哦，”夏弥说，“哪个酒店？”

    “希尔顿。”

    “那我现在过来。”

    “行......不对！”路明非反应过来，差点把电话扔出去：“你过来干嘛？！”

    “住酒店啊，”夏弥哼哼，“你一个人住多浪费，我过来跟你一起住，省得你害怕。”

    “我不害怕！而且我有室友！”

    “室友？谁？”

    “楚子航，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楚子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更得来了，”夏弥说，“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多危险。”

    “……你这话说的，好像危险的是我？”

    “反正我要来，你们在哪个房间？”

    路明非捂著话筒，转头看向楚子航。

    “师兄！可以让夏弥来吗？”

    楚子航坐在落地窗前的鞦韆吊椅，正在看窗外的夜景：“隨你。”

    路明非把房间號报了，掛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