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风玄惊愕无比，完全没能料想到这一幕的发生。

    不过他并未感受到危险，也就不曾选择脱离这奇妙的状态，他就如同一个游离世界之上的观察者，静静观望着。

    而就在思索间，下方的长河的流淌，开始逐渐加速，如同时光的流逝，向着下游而去，而风玄的意识也跟随着这种流淌随波逐流。

    起初，长河的流动只是溪流潺潺，旋即化为大江奔涌，进而化作海啸狂涛！时间的尺度在这里被疯狂地拉扯、扭曲，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速度向前狂奔！

    风玄的意识被迫追随在这加速的洪流中，看到了无数让他震撼的场景。

    灵魂长河如同一条穿梭在历史中的无垢巨蟒，见证一切的开始与终结，像是要带着他驶向长河下游，那是未来的方向。

    无数种族，世界，在这长河外围如瞬息绽放又凋零的花朵，当花朵枯萎之后，便会裹挟着大量残骸，化为一朵朵浪花，融入长河之中。

    风玄看到了无数熟悉又陌生的种族，看到了一场场宏大的战争，看到了生灵涂炭，最终都化为最原始的灵，变为水滴融入长河，而这些灵的融入，也让长河的流速越发的汹涌了。

    所谓沧海桑田，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然而，当这急速的流淌终于带着他的意识冲破了某种界限之时，风玄忽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那原本璀璨纯净的灵魂长河，开始变得浑浊、晦暗。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不祥与死寂气息的侵蚀性能量，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长河的深处弥漫开来，迅速污染了整个河体！

    这污染的力量极其可怕，它竟开始延伸至灵魂长河之外，侵蚀现世，渗透时间与空间！

    长河的边界变得越发模糊起来，在其边上，时间与空间长河的虚影也开始显现，三者间的力量开始交互，时空开始紊乱，过去与现在的界限逐渐被灵的力量腐蚀。

    再之后，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早已逝去，本应沉眠与长河之中的真灵，被这污染的力量裹挟着，重新冲回了现世。

    它们的数量难以想象，在灵魂长河的洗涤中，一切的记忆与情感都被抹除，唯有那污染的力量，依旧作用在了这群昨日之魂的身上。

    或许是污染的侵蚀，或许本能的反应，或许是对于生者的嫉妒与仇恨。

    这群被时空之力从灵魂长河中复苏的灵魂开始了对于一切生灵的反噬，如同蝗灾过境，不分敌我，将一切有关于生的概念抹去。

    生死界限的崩塌，似乎将整个宇宙化为了巨大的扭曲坟场。

    而未来，似乎在这一片混沌与崩塌中，断绝了。

    彻骨的寒意席卷了风玄，他试图望向时间的下游，看到的却只有一片不断扩散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以及支离破碎、不断湮灭的时空碎片。

    宇宙的根基正在瓦解，法则在哀鸣，万物都在走向一场无可挽回的终末大寂灭。

    看着这一幕，风玄的意识茫然了，甚至隐隐有道心崩溃的迹象。

    若这就是这片宇宙未来的结局，他无法接受。

    也就在这一刻，眼前的恐怖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重新归于肉身。

    风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那条被污染、疯狂奔流的灵魂长河的倒影，以及宇宙在时空紊乱中崩塌的骇人景象。

    惊惧之意，依旧不曾从他眼中消失。

    “你，怎么了？”

    感受到风玄的情绪波动，一旁的神荼一愣，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你，没看到？”

    神荼的话就像是一道钟鸣回荡，让风玄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开口询问道。

    “看到什么？”

    神荼皱眉，看着风玄也察觉到了异常。

    在他看来，虽然如今的灵魂长河的状态的确莫名，但还不至于让风玄这位皇境霸主如此失态才是，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曾注意到的事情。

    但他不明白的是，不过是短短数息时间，究竟风玄是看到了什么才能让其表露出这般态度。

    听到神荼的回答，风玄心中一惊，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顾不得理会神荼，意识下沉，直接来到了灵魂深处。

    “出来！一定是你对不对？”

    意识体站在空旷无垠的灵魂空间内，他看着这片寂静之地大喝道。

    既然神荼不曾看到自己所见的那一幕，那风玄能够想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青铜古卷了。

    否则即便是帝境强者，风玄或许不是对手，但也绝不该如此轻易被人影响才对。

    果然，就在风玄话音刚落，就见青铜古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