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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
训练室顶楼的天台成了困住姬纾瑶的囚笼。
女人蜷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瘦削的脊背抵着防弹玻璃,像株被抽去筋骨的藤蔓。
云城五月的暴雨在玻璃外织成灰蒙蒙的瀑布,水痕扭曲了霓虹闪烁的城市轮廓,她却只仰头望着铅灰色天穹的裂缝,那里偶尔有运输舰拖着幽蓝尾焰刺破云层,像流星坠向人间。
“第三十七天。”慕瑾寒站在天台大门的阴影里,指间的烟蒂积了长长一截灰。他每天这个时刻都会“恰好”路过顶层天台,脚步在沾着灰尘的地面上逡巡许久,最终总停在这扇门前。
玻璃幕墙倒映出姬纾瑶的侧影。
长发枯草般纠缠在肩头,黑色紧身训练服,描述出瘦骨嶙峋嶙峋的身体。最刺目的是她的眼睛,曾经流转着星子般碎光的粉色瞳孔,此刻成了两潭凝固的树脂。暴雨的倒影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却映不进分毫光亮。
慕瑾寒的指节在门框上收紧,木头发出轻微的呻吟。他想问的问题在喉头烧灼,离婚之后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到处都找不到她?更重要的是,她究竟是怎样再遇见她年少时的青春的?她跟厉司霆,又旧情复燃了吗?这些问题日夜啃噬着他,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破损。
可当慕瑾寒再次看见姬纾瑶的模样时,所有质问都化作冰渣哽在喉底。
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神经质地摩挲无名指根部,那里曾有枚婚戒,如今只剩一圈惨白的戒痕。
这一幕看在慕瑾寒眼中,只觉得无比讽刺,不知女人是在怀念与自己婚后的那段快乐时光,还是在悼念当初与那个男人共同度过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此时鬼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慕瑾寒身后,同男人一样注视着远处的女孩,“去安慰安慰她吧。”
慕瑾寒讽刺的扬了扬唇角,“她应该不想见到我吧。”男人的目光里全是晦暗。
鬼霆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声的慰藉与共情。随后,他迈开脚步,朝着姬纾瑶所在的方向走去。
姬纾瑶宛如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雕像,静静地坐着。
她的视线始终紧紧黏在远处那片如墨般深沉,黑暗无垠的天空上,仿佛那里藏着能将她从无尽痛苦中解救出来的希望。她的瞳孔依旧空茫,像是被一层薄雾所笼罩,所有的情感与生机都被这层雾气悄然掩埋。
“今天有流星预报吗?”她轻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羽毛,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这句话,不知是在向刚刚走来的鬼霆发问,还是只是她在这孤独绝望时刻,下意识吐露的心声。
鬼霆顺着她仰望的方向望去,只见乌云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块巨大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将所有的光亮与希望都吞噬殆尽。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发紧得厉害,好不容易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今晚有暴雨。”
姬纾瑶听到这话,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无尽的落寞与失望。随后,她缓缓将头重新抵回那冰冷的玻璃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与这残酷的世界稍稍隔绝开来。
“我还以为,是他回来看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寒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那话语里,藏着她对厉司霆深深的眷恋与无尽的思念,仿佛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厉司霆的归来,才能照亮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他啊。”女人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落下来,“他可以不用死的,我没有要杀他。
可是为什么,那把刀怎么就会…怎么就会正好刺入他呢?”姬纾瑶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这么凑巧吗?我亲手杀了他,亲手杀了我最爱的男人。”
女人深呼吸一口气,泪珠不停的在眼眶中打转,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他就那么冰冷的躺在我怀里,温度,一点,一点的流失,跟我母亲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也是躺在我怀里,我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们咽气。”
女孩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厉司霆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那刺眼的红色,那逐渐冰冷的身体,还有他最后那不舍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
姬纾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
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悲痛,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大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她心中所有的委屈,悔恨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在寂静的天台里回荡着,久久不散。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像是在为她的悲痛而哀嚎。雨滴敲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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