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进入永歌森林东南后，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路难走。

    萨拉斯小径平整。

    林间还有精灵巡逻留下的旧标记。

    马队走起来不费力。

    慢，是阿尔萨斯压下来的。

    圣光飞剑悬在队伍前方二十步外，高度不过树梢。

    法瑞克的玄岩飞盾跟在左侧，低得能看清地面车辙。

    玛维恩踩着赤火飞锤，几次想往前窜，都被阿尔萨斯一句话按回去。

    “别脱队。”

    玛维恩把飞锤往旁边拐了半圈。

    “殿下，我只是探路。”

    克雷格的声音从前方林影里传回来。

    “探路有人。”

    玛维恩低头看地面亲卫。

    “那我巡空。”

    法瑞克翻开随行手册。

    “低空乱飞，扰乱队列，影响坐骑。”

    玛维恩看向阿尔萨斯。

    “殿下，法瑞克现在连我飞多高都要管。”

    阿尔萨斯没回头。

    “他管得对。”

    赤火飞锤老实了。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低的笑。

    温蕾萨骑在外线支援组后段，听见笑声，也跟着弯了弯眼。

    出城时，她还觉得正式行军很新鲜。

    飞剑在前，飞盾压阵，亲卫持械，药箱和箭匣都按颜色分好。

    每个人腰间都有护身符。

    每个人都领了任务口令。

    她甚至偷偷数过玛维恩被法瑞克提醒的次数。

    数到第七次后，温蕾萨不数了。

    因为法瑞克开始提醒她。

    “温蕾萨，箭囊盖扣好。”

    “温蕾萨，和前排保持三步。”

    “温蕾萨，别离开外线支援组。”

    “温蕾萨，战备行进不许吃蜜饯。”

    最后一句让她停了手。

    她捏着半块蜜饯，转头看玛维恩。

    玛维恩摊手。

    “前线第十二课，别在法瑞克眼皮底下有私货。”

    温蕾萨把蜜饯塞回小袋。

    法瑞克补了一句。

    “任务结束后再吃。”

    温蕾萨低声道：“训练场都没这么严。”

    纳萨诺斯骑在她前面，头也没回。

    “训练场不会从树后射你一箭。”

    温蕾萨不说话了。

    半日后，她终于安静下来。

    兴奋劲被队列磨掉，剩下的只有靴带、马鞍、箭囊、口令、停步、换位、警戒。

    路边风景很好。

    永歌森林的金红叶片铺满枝头，溪水从低坡下绕过，远处还能看到精灵旧哨塔的尖顶。

    可没人抬头看太久。

    克雷格每隔一段路就留下标记。

    有时是一截折断的枝条。

    有时是石面上三道短划。

    有时是一张贴在树根背面的隐息符。

    法瑞克每次经过都要看一眼，随后在行军图上落笔。

    “前方两里，巨魔旧营火痕。”

    “东侧坡地，有野兽拖行痕迹。”

    “南面溪谷不要走，泥地太软，车轮会陷。”

    克雷格人在前面，话却准时传回。

    “巨魔残余不多，最多三到五个。”

    “有陷阱。”

    “不是新手。”

    玛维恩精神起来。

    “三到五个？我去清掉。”

    阿尔萨斯道：“不去。”

    玛维恩踩着飞锤往下一沉。

    “顺手的事。”

    “我们要去斯坦索姆，不是给永歌森林做清洁。”

    阿尔萨斯看向前方树线。

    “克雷格标记，绕过去。”

    法瑞克抬手。

    “右翼收拢，地面队伍改南侧小径。”

    亲卫队形很快变了。

    盾组向外，医师和物资居中，外线支援跟着调整。

    温蕾萨刚要把坐骑往右压，纳萨诺斯已经抬手拦住。

    “慢半拍。”

    她抿了抿唇，重新跟上前排节奏。

    玛维恩在半空看得直乐。

    “新人嘛，能理解。”

    法瑞克抬头。

    “你刚入亲卫第一年，行军换列撞过军需车。”

    玛维恩收起笑。

    “那辆车停得不合理。”

    阿尔萨斯插了一句。

    “车没动。”

    亲卫队里又有笑声漏出来。

    玛维恩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