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曹大林就蹲在院子里检查装备。

    猎枪擦得锃亮，十发独头弹整齐地排在子弹带上。

    那把新买的猎刀已经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黑豹趴在窝里，侧腹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见主人看过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没有黑豹带路，追踪那头受伤的黑瞎子可不容易。

    曹大林点点头，两人直奔屯东头老赵家。

    刚到院门口，一条大黄狗就狂吠着冲出来，龇牙咧嘴地挡在门前。

    ！老赵叔在家吗？

    老赵叼着旱烟袋慢？听说你昨天从熊瞎子嘴里救了李二彪？

    曹大林心里明镜似的——老赵这是舍不得。

    猎狗在山里金贵，万一有个闪失，损失可不小。

    老赵眼！大黄刚配完种，不能进山！

    吃了闭门羹，曹大林又带着二愣去了屯里其他几家养猎狗的。

    不是说狗太老跑不动，就是主人推三阻四不肯借。

    走到程建军家门口时，正好碰上他出来倒尿盆。

    ？要不要借我家的啊？

    曹大林扫了一眼——狗是好狗，但跟程建军沾边的东西，他碰都不想碰。

    曹大林脚步一顿，拳头捏得咯咯响。

    上辈子他为了讨好程丽蕊，没少受程建军的气。

    现在这王八蛋还想用条狗拿捏他？

    曹大林站在屯中央的老榆树下，急得直搓手。

    没有好猎狗，在茫茫雪原上追踪一头受伤的黑瞎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曹大林摇摇头。

    猎熊不是闹着玩的，香头差的狗很容易跟丢踪迹，到时候人狗都危险。

    ？程家丫头那条''虎子''可是好狗，香头准得很！

    王婶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地走了。

    。有些事，宁可不做，也不能低头。

    太阳已经爬上山头，再耽搁下去，黑瞎子的踪迹就被新雪覆盖了。

    。

    曹大林回头一看，父亲曹德海牵着条健壮的黄狗正快步走来。

    那狗一身金毛，耳朵竖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好猎狗。

    曹大林鼻子一酸。

    上辈子父亲为了给他治腿，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这辈子虽然情况不同，但老父亲这份心，让他心里滚烫。

    有了好猎犬，准备工作很快完成。

    曹大林给刘二愣子也配了把砍刀，自己则带了绳索和铁夹子——对付受伤的黑瞎子，得多手准备。

    临

    曹大林

    这是母亲去山神庙求的护身符。

    三人一狗沿着昨天的路线进山。

    金豹果然是好狗，一上山就嗅到了黑瞎子的气味，耳朵一竖就要往前冲。

    昨天的战场还保持着原样。

    雪地上大片暗红的血迹，被践踏得乱七八糟。

    金豹低头嗅了嗅，突然冲着西北方向狂吠起来。

    除了血迹，还有熊掌印和拖行的痕迹——黑瞎子伤得不轻，走路都踉跄。

    追踪比想象中顺利。

    金豹香头极准，带着两人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片密林前。

    这里的雪地上血迹更多了，还有几处黑瞎子跌倒的痕迹。

    。受伤的黑瞎子最危险。

    刘二愣子握紧砍刀，点点头。

    他虽然憨厚，但打猎的经验不少，知道轻重。

    刚进林子，金豹突然停下脚步，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曹大林立刻打了个手势，三人屏息静气地躲在树后。

    前方二十米处，一棵倒木后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曹大林眯起眼睛，隐约看到一团黑影——是那头黑瞎子！

    它侧卧在雪地里，正舔舐着肩部的伤口。

    曹大林悄悄观察地形。

    黑瞎子所在的位置三面都是倒木和岩石，只有正前方一个缺口。

    这种地形对猎人很不利——一旦开枪没打死，暴怒的黑瞎子冲过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要是冲我来，你就扔石头分散它注意；要是往山下跑，你就别管它。

    话没说完，金豹突然狂吠一声，猛地挣脱了狗绳，朝黑瞎子冲去！

    曹大林急得大喊，但为时已晚。

    黑瞎子被惊动了，怒吼一声人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

    曹大林顾不得多想，端起猎枪就是一枪！

    野兽吃痛，却没有倒下，反而朝枪声来源扑来！

    曹大林边喊边往树后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