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仪式，有些紧张，但很认真：“海神爷在上，草北屯的年轻人要去看海了。大海无边，我们心怀敬畏。求您指引，让我们懂得海的脾气，学会与海共处。”

    三碗酒洒在地上，仪式结束。曹大林走上前，对三组人做最后嘱咐：

    “这次出去，你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是草北屯合作社，是长白山的猎人。到了地方，要虚心，要诚恳，要尊重老师傅，要守人家的规矩。”

    “学艺要用心，不能走马观花。人家教一点，你们学一点，记一点。回来要教给更多人。”

    “安全第一。山里、江上、海上，都有危险。要听老师傅的话，不能逞强。”

    “最后，”曹大林的目光在三组人脸上扫过，“记住咱们的目的——不是要放弃打猎，是要让咱们的生计更丰富，让咱们的路更宽广。山上、江上、海上，都是咱们东北人的家园。要学会在山上打猎，在江上打鱼，在海上赶海。这才是完整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明白！”十五个人的声音整齐有力。

    夜里，刘二愣子最后一遍检查行装。他的背包里，除了换洗衣物、干粮、水壶，还特意装了几样东西：一包长白山的野生黄芪（送给张永江老把头的礼物）、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用来记录渔技）、一把多功能猎刀（既是工具也是防身）。

    大柱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布包：“刘队，这是我妈让带的——晒干的蘑菇、木耳，让咱们在路上吃，也给老师傅尝个鲜。”

    “好，带上。”刘二愣子接过，想了想，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媳妇烙的糖饼，你也带上几块。路上饿了垫垫。”

    两个老搭档相视一笑。这些年，他们一起进山打猎，一起训练队员，一起经历危险，早就成了过命的兄弟。这次要一起去学新本事，心里既有期待，也有几分忐忑。

    “刘队，你说，咱们真能学会打鱼吗？”大柱问出了憋了好几天的问题。

    刘二愣子坐在炕沿上，慢慢卷了支烟：“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咱们打猎，从瞄准到追踪，从隐蔽到射击，哪样不是一点一点学的？打鱼也一样。撒网、收网、看水情、找鱼窝，肯定有门道。咱们用心学，没有学不会的。”

    “可咱们毕竟是外人，”大柱还是有些担心，“人家老师傅，肯把真本事教给咱们吗？”

    “以心换心。”刘二愣子吐出烟圈，“咱们诚心诚意去学，尊重人家，感激人家，人家自然愿意教。再说了，咱们也不是白学——曹主任说了，咱们的生态狩猎经验，也可以教给他们。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这话让大柱踏实了些。

    与此同时，曹大林家里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春桃一边往丈夫的行囊里塞袜子，一边唠叨：“大兴安岭比咱们这儿还冷，多带两件毛衣。听说那儿雪还没化呢，棉裤也得带上。”

    “够了够了，”曹大林笑道，“背不动了。”

    “背不动也得背。”春桃不依不饶，“出门在外，冷暖自知。你年纪也不小了，别逞强。”

    曹大林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结婚二十多年，春桃一直这样，话不多，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次出去，得一个月，”曹大林说，“家里就辛苦你了。”

    “辛苦啥，”春桃头也不抬，“合作社有食堂，饿不着。就是你，在外面要按时吃饭，别一忙起来就忘了。”

    “记住了。”

    收拾完行装，曹大林来到合作社后院。月光下，那几排晾晒的兽皮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这些都是去年秋冬狩猎的收获：鹿皮、狍子皮、野猪皮……硝制好了，等着开春后做成各种皮具。

    他抚摸着一张鹿皮，皮毛柔软光滑。这是刘二愣子去年打到的那头八叉公鹿的皮，他特意嘱咐要完整保存，准备做个标本，放在合作社的展览室里。

    山林给了他们太多。现在，他们要走出山林，去江上，去海上，去学习新的生存之道。这不是背叛，是拓展，是让子孙后代的路更宽。

    三月二十五日，清晨五点。草北屯还在沉睡，合作社大院里已经人影攒动。三辆拖拉机已经发动，车斗里装满了行囊和补给。

    十五个人，三组，整装待发。

    曹大林、刘二愣子、阿雅，三个带队人站成一排，身后是他们的队员。全屯人都来送行，老人们拄着拐杖，妇女们抱着孩子，年轻人眼里满是羡慕。

    “出发！”曹大林一声令下。

    三辆拖拉机“突突突”地驶出大院，驶上村道，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北上、东进、南下，三条路，一个目标——为合作社，为草北屯，也为长白山的猎人，闯出一条新路。

    车后，送行的人们久久没有散去。吴炮手的儿子扶着他，老人望着远去的车影，喃喃道：“好啊，好啊。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咱们猎人，也该看看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