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完全敞开。

    迎面撞过来的风烫得惊人。风里夹杂着浓重的腥甜味，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苏辰站在断崖边缘，低头往下看。

    没有底。

    视线尽头全是翻滚的暗红色液体。粘稠，狂躁。巨大的气泡从底下浮上来，炸开，溅起几米高的血浪。

    那是纯粹的龙血。

    断崖边缘的一块碎石松动，滚落下去。没等砸进水面，半空中就被升腾的血气腐蚀成了一缕黑烟。

    “退后。”

    苏辰抬起手，拦住正要上前查看的秦风。

    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翻滚的血雾，定格在血海中央的那根黑色石柱上。

    之前在门外看不太真切，现在距离近了，终于看清了绑在柱子上的那个“人”。

    那根本不是活人。

    那是之前在第二层被他们惊退的半兽人神祇的躯干。这倒霉蛋的脑袋已经被加鲁砍了，剩下的半截身子被几根粗壮的黑色锁链死死钉在石柱上。

    胸腔被残忍地破开，里面插着几根透明的能量导管。

    周围狂暴的龙血正顺着导管疯狂倒灌进这具残躯里。半兽人强悍的体质此刻成了一个天然的过滤网，把龙血里最暴戾的杂质强行留在体内，然后将提纯后的精血顺着另一端的管子，输送到石柱下方的漩涡中心。

    这手段够狠。

    苏辰在心里盘算。拿一个半神级别的躯体当抽水泵，这圣子为了进阶，真是什么本钱都敢下。

    漩涡中心，有东西动了。

    六片巨大的羽翼猛地张开。白色的羽毛边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在幽暗的地下空间里拉出长长的残影。

    圣子。

    他没有穿平时那套骚包的教皇长袍，赤裸着上半身，每一寸肌肉纹理间都流转着金色的神力回路。

    他悬浮在漩涡正上方，那些被提纯的龙血正化作一缕缕红光，钻进他的眉心。

    5级中等神力。

    这股毫不掩饰的位阶压制，顺着空气直接拍在断崖上。

    秦风闷哼出声，握着青莲飞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后面的三百名剑修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半步，剑阵的阵型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

    这等级压制太硬了。

    圣子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刺目的金光。

    “加鲁死了。”

    圣子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他开口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都在跟着震动，震得人耳膜生疼。

    “废物连看门都做不好。”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整片血海跟着他的动作，往上拔高了上百米。铺天盖地的血幕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接朝着断崖这边拍了过来。

    这架势，是打算直接清场。

    秦风咬破舌尖，强行用痛觉抵消神力压制。

    “结阵!”

    三百把青莲飞剑同时出鞘。剑气在断崖上方交织成一张青色的巨网。

    “收回去。”

    苏辰一巴掌拍在秦风的肩膀上，把刚刚凝聚的剑气强行压了下去。

    “这玩意儿不是靠剑能劈开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这是之前消耗信仰值在系统里抽出来的神话图鉴。

    捏碎。

    一头长着龙角、狮头、虎豹身躯的异兽虚影，在断崖边缘凭空成型。

    避水金睛兽。

    它没有发出任何震天动地的咆哮，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响鼻，往前迈了一步。

    砸下来的万丈血幕，在距离断崖边缘三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就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紧接着，血幕从中间平滑地裂开，向两侧翻滚，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规则排斥。

    这就是东方神话体系里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硬通货。你血浪再高，在避水规则面前，也得乖乖让路。

    苏辰迈步，踩在虚空中的台阶上，一步步走向血海上方。

    避水金睛兽的虚影环绕在他周身，硬生生在狂暴的血海里撑开了一片绝对真空的地带。

    “圣子，这池子太大，你一个人喝不完。”

    苏辰停在距离石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圣子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苏辰。

    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杀机。

    能无视他的血浪，甚至在5级中等神力的威压下闲庭信步。这个连神火都没点燃的凡物，身上的底牌多得让人恶心。

    “异端。”

    圣子吐出两个字。

    两人隔空对峙。

    没有谁先动手，但两股截然不同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