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星门的生理反应极其糟糕。

    胃部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脱水的滚筒洗衣机里，失重感和超重感在零点几秒内来回切换。耳膜鼓胀得像是要炸开，口腔里甚至泛起了一丝胆汁的苦涩。

    战舰内部的红灯闪烁了足足一分钟，重力发生器才勉强恢复工作。

    苏辰扶着指挥椅的扶手站直身体。

    “各部门汇报受损情况。”

    秦风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

    “尊主，剑修营轻伤十二人，都是经脉逆行造成的内伤。没死人。”

    慕芷寒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外部探测画面。

    “老板，外部装甲磨损度百分之四十五，动力系统过载运行，需要冷却。最麻烦的是......雷达彻底瞎了。”

    苏辰走到主屏幕前。

    舷窗外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墓地’的认知。

    这里不是黑暗的虚空，也不是阴森的地宫。

    这是一片呈现出诡异青色的星云。

    星云中没有陨石，只有漂浮着的巨大骨骸。有一截长达数万米的脊椎骨，像一座桥梁一样横跨在两团青色气旋之间。一块比战舰还要庞大几倍的头骨，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引力流缓缓飘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金属生锈的气息。

    “这地方的法则和外面完全不同。”

    慕芷寒闭上眼睛，试图调动体内的冰霜神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是西方神祇最常用的探索手段——神力辐射。

    就在她指尖亮起一抹淡蓝色神光的瞬间。

    周围那片死寂的青色星云，突然沸腾了。

    原本缓慢流动的青色气旋，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战舰的方向涌来。

    战舰的外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停下！”

    苏辰一把按住慕芷寒的手腕，纯阳真气顺着指尖吐出，直接将她指尖的那点冰霜神力强行掐灭。

    但已经晚了。

    青色气旋在战舰前方汇聚，逐渐凝聚成一条条虚幻的巨龙身影。

    它们没有实体，全是由纯粹的煞气和残缺的灵魂碎片构成。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愤怒的鬼火，死死盯着这艘散发着‘异端’气息的铁疙瘩。

    压迫感透过厚重的装甲，直接拍在每一个人的骨头上。

    舱室里的温度骤降。桌上没喝完的茶水，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白霜。

    “龙魂幻影。”

    苏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青色虚影。

    “西方神系那套走到哪都喜欢点个灯的毛病，在这地方就是找死。这些龙魂生前被西方神祇屠戮，对任何带有西方神力特征的气息，都有着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慕芷寒的手心全是冷汗。她刚才真切地感觉到，如果自己那点神力散发出去，这艘战舰会被这些幻影瞬间撕成碎片。

    “那我们怎么走？雷达废了，不用神力探路，在这迷宫里乱撞吗？”

    苏辰松开她的手。

    “谁说探路必须用神力的？”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拉开抽屉，拿出一叠黄色的符纸和一盒暗红色的朱砂。

    这是他闲暇时用修仙百艺捣鼓出来的存货。

    苏辰把符纸铺在操作台上，食指沾了点朱砂，没有用笔，直接并指如剑，在符纸上快速勾画。

    “东方神话讲究的是和光同尘，道法自然。既然这里是龙族的墓地，那我们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随着手指的游走，一道道蕴含着道家真意的符文跃然纸上。

    “龙族，在东方体系里属水木之精。它们的呼吸、心跳，甚至灵魂的波动，都遵循着五行八卦的律动。”

    苏辰画完最后一张，把符纸分发给秦风和慕芷寒。

    “贴在心口。敛息符，能隔绝你们身上所有的能量外泄。”

    秦风二话不说，直接把符纸拍在胸口。

    慕芷寒犹豫了一下，也照做了。

    符纸贴上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了起来，再也无法向外辐射分毫。

    “光隔绝还不够。这些幻影没有理智，它们只认同类。”

    苏辰自己也贴了一张符纸。

    “秦风，传令下去。所有人，盘膝打坐。把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用纯阳真气，在体内模拟‘云龙九现’的行气路线。不要外放，就在经脉里循环。让你们的心跳，和外面的煞气气旋保持同一个节奏。”

    秦风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器传达了指令。

    三百名剑修在各自的舱室里盘膝坐下。

    战舰内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