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 秋日的骊山  髻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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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候。几座帐篷,有事抬脚就到。便是三更半夜,敲开帐篷便能议事,议完便睡,睡醒再议。

    这是军营,不是咸阳宫。

    始皇喜欢这种感觉。

    可阿绾顶不住了。

    她住在大帐后头那排寺人的小帐篷里。

    说是小帐篷,已是抬举——不过是一顶粗毡搭的矮棚,勉强能遮风挡雨。

    始皇特意命人给她隔出一间,用厚厚的毡布围起来,好歹算是个独立的“隔间”。可那隔间狭小逼仄,转身都难,一张窄榻便占了大半地方。

    她跟在始皇身边,晨昏颠倒。

    始皇不睡,她便不能睡;始皇醒了,她得立刻起身伺候梳头。

    夜里始皇召见大臣,她便蜷在那间小隔间里,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不敢睡熟,生怕半夜里忽然唤她。

    早上最是难熬。

    秋日的骊山,晨起寒气逼人,那毡棚根本不挡风。她每日天不亮就得起身,用冰凉的冷水净面,拢好头发,然后悄悄立在帐外等候。

    有时一等便是半个时辰,冻得手脚发僵,嘴唇发青,才听见帐内传来那一声“进”。

    终于,她病倒了。

    起初只是喉咙发紧,她没当回事,灌了两碗热水便继续当差。

    第二日便开始头晕,她咬着牙,依旧跪在帐外等。

    第三日夜里,烧起来了。

    她蜷在那间小隔间的窄榻上,一阵一阵地发冷。头疼得像要裂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偏偏耳朵还灵得很——隔着毡布,她能听见大帐里隐约的说话声,是蒙毅,是李斯,是始皇偶尔的、沉沉的问话。

    她不敢出声。

    更不敢唤人。

    她是来伺候人的,不是来给人添麻烦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说话声终于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帐外忽然安静下来。

    阿绾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天快亮了吧?再过一会儿,就该起了吧?还得去帐外候着,可不能睡过头……

    可她实在动不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意识一点点涣散,那烧灼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从喉咙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四肢百骸。

    就这样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

    就睡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帐外,秋夜的虫鸣声,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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