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一章 一口冷烈酒  髻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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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夜。

    北疆依旧没有战报传来。

    连黑冰台的人,也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始皇的大帐内灯火通明,烛火烧了一夜又一夜,蜡泪堆成了小山。

    李斯、蒙毅、内史腾等人全聚在舆图前,那幅标注着北疆山川的缣帛已被手指点得起了毛边。

    粮草、辎重、军械的数目一遍遍报上来,又一遍遍核对无误。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一万精兵整装待发,战马嘶鸣,甲胄在夜色中闪着寒光。只等始皇一声令下,便可开拔北上。

    可始皇依然没有下旨。

    此刻,他竟然还有心情喝粥。

    一碗温热的黍米粥,熬得软烂,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他就那样端坐着,一勺一勺,吃得从容不迫。

    仿佛北疆那场生死未卜的战事,那支失联的蒙家军,那十万悬而未决的私兵,都不及眼前这碗粥要紧。

    阿绾跪坐在他身侧。

    她的小脸比前几日又瘦了一圈,眼下青黑,唇色也有些发白。

    可她没有表情,只是垂着眼帘,安静地为他布菜。

    始皇的筷子往哪道菜上瞟一眼,她便立刻夹起,放入他面前的碟中。

    始皇的碗空了,她便添上新的粥。

    动作轻缓,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

    “刚刚有传信甲士来报,”内史腾的手指在舆图上虚画了一个大圈,“方圆五百里内,未见任何动静。臣已命人往更远处探查,若有消息,会立刻传书回来。”

    李斯接过话头:“黑冰台的人也出动了。他们的信鸽脚程快,若有所获,应当很快便会飞来。”

    始皇没有抬头。

    他只是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阿绾微微一怔,随即会意。

    她夹起一片腌牛肉,轻轻放入他的粥碗中。

    那牛肉片在温热的粥里打了个滚,油脂化开,香气袅袅升起。

    始皇低头,就着那碗粥,慢慢地吃了下去。

    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夜鸟啼鸣。

    那一声声,像是在催促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绾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可她的耳朵,一直竖着。

    在等那声信鸽的翅膀声,还是在等那一声令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天色发白之际,帐顶终于响起一阵扑棱声。

    是信鸽。

    那翅膀拍打粗毡的声音,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大帐内此刻只有三人——始皇、赵高、阿绾。

    始皇不说话,赵高和阿绾便不敢出声。

    可那信鸽的咕噜声实在太响了,响得阿绾浑身一颤,竟忘了规矩,直接从跪坐的姿势站了起来。

    但她跪得太久了。

    从入夜跪到天明,双腿早已酸麻得没了知觉。

    这一站,整个人便失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扑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始皇的目光扫过来。

    只一眼,便收了回去。

    没有说话,没有问,甚至没有让她起身。

    他伸手端起案上的酒樽,喝了一口。

    那酒昨夜便已斟满,此刻早已冷透。

    烈酒入喉,辛辣得近乎刺痛,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高下意识伸出手,想拦。

    可始皇已经喝下去了。

    他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只好讪讪地缩回来,顺势将那一碟腌牛肉往案前推了推,低声道:“陛下,空腹饮酒伤身。好歹用些肉。”

    始皇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赵高却觉得后脊梁一凉。

    好在始皇很快收回目光,捏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的目光又落在阿绾身上。

    那丫头正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显然还没恢复知觉,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走路的孩子。

    她咬着嘴唇,努力稳住身子,终于又跪坐回原位,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胡亥走的时候,”始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和你说什么了?”

    阿绾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却让人不敢久视。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

    “殿下说……”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殿下说,让小人保重。等回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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