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四章 到处都是血  髻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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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皇的车驾离开咸阳那一日,是个极好的天气。

    阿绾弯着腰站在宫门外的阴影中,望那远去的仪仗车队。玄旌蔽日,金钲震野,那道玄色的身影端坐在六驾铜车之中,离她越来越远。

    她有些遗憾。

    出发前几日,始皇曾问她:“想不想去看看朕的天下?”

    阿绾有些激动,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看看天下?她连咸阳城都没出去过几回。

    “想。”她老老实实地答。

    始皇点点头:“那便跟着。”

    可谁知,出发那日,她的身子不争气。

    葵水来了,疼得她在榻上缩成一团,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脸色白得像纸。

    洪文来唤她时,她挣扎着爬起来,走了两步便差点栽倒。

    消息传到御前,始皇沉默片刻,只说了两个字:

    “罢了。”

    然后,他让人送来了东西。

    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水,一包暖身的艾草,还有一叠细细软软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

    “陛下说,姑娘好生养着。”送东西来的寺人低声道,“日后再寻机会带姑娘出去看看。”

    阿绾抱着那包棉布,眼眶有些发热。

    后来她才听说,那日始皇为了等她,车驾在宫门外停了一个时辰。满朝的文武,满营的甲士,就那么等着。最后还是李斯上前,低声说了句什么,始皇才点了点头,下令启程。

    这一走,怕是要半年才能回来。

    替阿绾去的尚发司主事矛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就这么匆忙地跟着走了。想到这个,阿绾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他那日跑得急,连换洗的衣裳都没带几件,也不知在路上能不能吃好睡好。

    不过,始皇一走,咸阳皇宫便彻底安静下来。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静。没有早朝的钟鼓,没有奏事的通禀,连平日里往来奔走的寺人宫女,脚步声都放轻了许多。

    尚发司没了活计。那些梳头编发的匠人们整日闲坐,偶尔聚在一起嘀咕几句,又很快散开。乐署那边也一样,乐师们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在自己的居所里一遍遍练习旧曲。丝竹之声从院墙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听着倒有几分寂寥。

    膳房的伙食也变得漫不经心起来。起初还有热汤热饭,后来渐渐敷衍,有时送到阿绾房里时,碗底都凉透了。她不挑,照样吃。可心里明白,这宫里,没了那个人,便没了规矩。

    倒是听说那些皇子皇女们挺开心的。

    平日里,有那样一位威严的父皇坐镇,他们做什么都胆战心惊。如今父皇东巡去了,他们便像卸了笼头的马,一个个松快起来。今日这个邀宴,明日那个赏花,热闹得很。

    跟着始皇走的,只有胡亥和公子高,其余的皇子皇女全都留了下来。

    那个皇弟子婴,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哪儿也没去。

    始皇临走前交给他一桩差事:整理北疆历年来的岁贡名录,要一一核验,必须对得上才算完。

    那可是个不小的工程,简牍堆了半间屋子,光是翻开都要费不少力气。

    子婴咬牙应下了,每日埋头在那些泛旧的简片里,一笔一笔地勾对。

    所以,始皇走后,咸阳宫里的人其实也挺忙的。

    各有各的差事,各有各的活计。

    只有阿绾闲着。

    她闲得发慌,便悄悄去了蒙大将军府门前。

    因为蒙家的男子全都征战去了,府门紧闭,门前也无人看守。她站在那扇高大的门扉前,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怀里那把青铜钥匙。

    她四下看了看,没人。

    便掏出钥匙,试着往门上挂着的锁孔里捅了捅。

    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没敢真的打开,只试了试便赶紧把钥匙收起来,转身溜了。

    日子过得极快。

    快得阿绾觉得自己还没歇够呢,怎么始皇就回来了?

    她算了算日子。

    从离开那日算起,到如今,不过走了不到两个月。

    东巡的路线她看过,光是走到泰山便要三十多日,沿途还要停留、祭祀、接见各地官员,怎么算也不该这么快就回来。

    可那车驾的声音,确确实实是越来越近了。

    清早,消息便传了过来。

    始皇回来了。宫中众人留守原地,听候指令,不得擅动。

    阿绾带着尚发司的人去了偏殿,像往常一样候着。与始皇在时一样,该跪跪,该等等,该守的规矩一条也不能少。

    可她的心,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她忍不住悄悄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望了一眼。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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